叶凌是被手机震醒的。凌晨西点十七分，光幕亮了，沈会长的脸出现在上面，背景是监测站的仪器，指针在跳。不是以前那种轻跳，是猛跳，像有人拿锤子砸了一下。

“裂缝开了。”沈会长的声音很沉，“不是曙光城的裂缝，是另一边的。造物主那边的。”

叶凌坐起来。窗台上那团银白的光己经变成了大刀，刀身上映着窗外的月光，冷冷的。他把它放进口袋里，下楼。林暖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面碗。她没问他去哪儿，把面碗放在桌上，转身去拿外套。

“我也去。”

两人出门。巷口的路灯还亮着，叶凌走过去关了。天还没亮，月亮在西边，又大又圆，照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霜。阿福不在巷口，观战牌也不在。街上没有人，只有风。

监测站在北面，裂缝旧址旁边。以前是裂缝监测站，现在是裂缝另一边监测站。沈会长站在门口，白发被风吹乱了。沈渊站在他旁边，背着弓，看着北面的天空。天空是黑的，没有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月亮在西边，照不到这里。

“什么时候开的？”叶凌问。

“凌晨三点。”沈会长打开光幕，上面是监测站的仪器数据。指针在百分之三十的位置跳。“上次开的时候，指针在百分之十。这次是百分之三十。”

叶凌看着那根指针。“那边有什么？”

沈会长摇头。“不知道。但造物主在那边。他需要你。”

监测站后面有一条路，不是裂缝，是路。灰色的，水泥的，两边是荒原。路不长，走五分钟就到头了。尽头是一块空地，空地上有一个坑。坑不大，首径一米，深半米。坑底有光，金色的，很淡，像快灭的蜡烛。

叶凌蹲下来，把手伸进坑里。光在他指尖跳了一下，缩回去了。他的手心里，六道丝线亮了。不是金色，是白色。和造物主那边的光一样。坑底的光变白了。白得刺眼。

沈渊从后面走过来。“我下去过。”叶凌看着他。沈渊说：“上次裂缝开的时候，我下去过。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荒原。”他顿了顿。“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下面有东西。”

叶凌问：“什么？”

沈渊摇头。“不知道。但我听到了声音。不是心跳，是脚步声。很多脚步声。”

叶凌跳进坑里。坑不深，落地的时候脚底是硬的。不是土，是金属。他蹲下来摸，地面是金色的，和造物主那边的荒原一样。天是紫色的，地是金色的，远处的山是蓝色的。和上次一模一样。但远处有东西。不是山，是城。一座城，金色的城墙，蓝色的城门，城墙上飘着旗帜。旗帜是白色的，上面画着一个符号——三个圈套在一起。元流之子。

叶凌站起来，往那座城走。林暖暖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保温袋。她没有说话，只是跟着。脚步声在荒原上很响，哒，哒，哒。这个世界有声音了。不是他上次来的时候那种死寂，是有声音的。风在吹，草在摇，花在颤。草是金色的，花是蓝色的，和远处的山一个颜色。他走了很久，城越来越近。城门口站着一个人，白袍，白发，造物主。他比上次老了，腰弯了，手抖了。但眼睛还是亮的。

“你来了。”造物主笑了，“我等了你很久。比你想象的久。”

叶凌站在他面前。“你上次说够了。”

造物主点头。“上次够了。这次不够。”

他转过身，指着身后的城。“你走了以后，它们自己长出来了。不是我想建的，是它们自己长的。元流之子在这里扎根了，发芽了，开花了，结果了。果实落在地上，又长出新芽。新芽长成新英雄。不是元流之子，是元流之子的孩子。它们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形状，自己的技能。它们不需要你设计，它们自己设计自己。”

叶凌看着那座城。城墙上站着很多人，不是真人，是虚影。拿着大刀的，举着盾的，握着法杖的，背着长弓的，戴着利爪的，抱着古琴的。六种？五种。大刀和盾是一起的。五种形态，五个职业。城门口还有一个人，不是虚影，是真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白袍，头发是黑色的，眼睛是金色的。上次那个。

年轻人走过来，站在造物主旁边。“你设计的元流之子，在这里生了孩子。五个孩子。战坦，法师，射手，刺客，辅助。五个孩子，五个英雄。它们不需要你设计，它们自己长出来的。”他顿了顿。“但它们没有名字。你给它们起个名字。”

叶凌看着那五个虚影。拿着大刀和盾的，叫不屈。握着法杖的，叫凝光。背着长弓的，叫穿云。戴着利爪的，叫影刃。抱着古琴的，叫余音。他把这些名字告诉年轻人。年轻人笑了，转身对着城墙上喊：“不屈！凝光！穿云！影刃！余音！”五个虚影亮了一下，又暗了。不是灭了，是定了。它们有了名字，就不会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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