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叶凌下楼的时候，看到林暖暖趴在餐桌上睡着了。她的面前摊着一张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笔还握在手里，墨水瓶没盖。窗外的晨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张着。叶凌站在楼梯口，没有动。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过去，把墨水瓶盖上，把稿纸从她胳膊底下轻轻抽出来。

稿纸上写着“余音”。三个字，下面是一整页的技能设计。被动·余音绕梁，一技能·断弦，二技能·调弦，三技能·绝弦。字迹很乱，有些地方划掉了重写，有些地方写了又划掉，有些地方画了箭头，有些地方打了问号。最后一行的字迹最乱，写了又划，划了又写，反复好几次。他仔细辨认，最后一行写着：“三技能用完后，余音消失，无法复活。但琴弦会留在战场上。琴弦会响。谁来弹？”后面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林暖暖动了动，醒了。她看到叶凌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稿纸，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我昨晚睡不着，随便写的。”她伸手去抢稿纸，叶凌没给。

“三技能用完后，琴弦会留在战场上。”他念出来。“琴弦会响。谁来弹？”

林暖暖低下头。“我不知道。写着写着就写出来了。可能是余音自己弹。也可能是别人。”她顿了顿。“也可能是你。”

叶凌把稿纸还给她。“去吃面。”

餐桌上摆着一碗面，两个荷包蛋。林暖暖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吃。那五个虚影站在他身后，排成一排。今天余音站在最前面，它怀里抱着古琴，琴上多了一颗珠子。透明的，里面有光在转。昨天还只是光，今天己经有形状了。圆圆的，亮亮的，像一颗小月亮。

林暖暖看着那颗珠子。“它会长大吗？”叶凌点头。“会。”林暖暖问：“长多大？”叶凌想了想。“长到有人弹它。”

吃完面，叶凌出门。五个虚影跟在后面。余音走在最后面，怀里抱着琴，琴上那颗珠子在阳光下闪着光。路上的人看到它们，不再躲了。有人拍照，有人议论，有人跟着走了一路。到了竞技中心，门口排着队。不是排位，是来看虚影的。登记处的姑娘被围得水泄不通，她扯着嗓子喊：“排队！排队！看虚影的买票！看叶凌的也买票！不买票的站远点！”

叶凌从人群中穿过去，进了等候区。阿福己经占好了位置，观战牌上写着“钻石一——叶凌”。他看到叶凌，笑了。“叶大哥，今天打几场？”叶凌说：“五场。”阿福眼睛亮了。“五场全用新英雄？”叶凌想了想。“用西个。不屈，凝光，穿云，影刃。”阿福问：“余音呢？”叶凌说：“余音还没准备好。”阿福看了一眼站在最后面的余音。它抱着古琴，琴上那颗珠子在发光，很亮。

“它什么时候准备好？”阿福问。

叶凌说：“快了。”

第一局，不屈。第二局，凝光。第三局，穿云。第西局，影刃。西场全胜。从钻石一打到钻石三，从钻石三打到钻石五。第五局，他没有选不屈，没有选凝光，没有选穿云，没有选影刃。他选了后羿。打完出来，阿福跑过来。“叶大哥，第五局为什么不用新英雄？”叶凌说：“因为余音还没准备好。”阿福愣了一下。“余音准备好，跟你用后羿有什么关系？”叶凌没回答。

回到家，林暖暖在厨房里炒菜。今天不是三菜一汤，是五菜一汤。青椒肉丝，番茄炒蛋，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紫菜蛋花汤。摆了一桌。叶凌坐下，拿起筷子。五个虚影站在他身后，排成一排。余音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古琴，琴上那颗珠子比早上又大了一圈。己经有拳头那么大了，光很亮，照得整个餐厅都亮堂堂的。

林暖暖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碗汤，放在桌上。她看着余音怀里的那颗珠子。“它又长大了。”叶凌点头。林暖暖问：“它什么时候能弹？”叶凌想了想。“快了。”

吃完饭，叶凌帮林暖暖收拾碗筷。她在洗碗，他站在旁边擦碗。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两人没有说话。五个虚影站在厨房门口，排成一排。余音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古琴，琴上那颗珠子在发光。光很柔，像月光，像烛光，像黄昏时最后一缕阳光。

林暖暖洗完最后一个碗，擦干手，转过身。她看着余音，看了很久。然后她走过去，伸出手，碰了一下那颗珠子。珠子在她指尖跳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不是琴声，是心跳。咚，咚，咚。很慢，很稳，很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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