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锤——铁醒了——

第二锤——火亮了——

第三锤——剑成了——

剑成了，谁握着？

铁面之父握着它——

掌纹刻着炉火的疤，

铁面之父举起它——

眼底燃着深渊的光。

深渊的光——照着谁？

照着举剑的人，

照着先挥剑的人，

照着忘乎炉火的人——

忘了锤是锻器，非铸仇；

铁是基石，非凶器。

先挥剑者死——

先挥剑者死——

先挥剑者死——

……

第三锤，剑成了，

第二锤，火暗了，

第一锤，铁睡了。

铁睡了——等下一个铁匠——

等一双记着炉火的手，

等一颗不嗜杀伐的心。】

——节选自《铁毡之子》（铁脊山脉地区传颂的有关厄尼欧的歌谣）

……

族人们面面相觑，慢慢放下了武器，但看向任未语黑色教袍的目光依旧带着敌意与戒备。毕竟部落与教会的矛盾，这些年日益紧张。

任未语回头看了一眼厄尼欧，对方正跟在身后，步伐沉稳。

走进炉谷深处，石屋的轮廓愈发清晰，空气中的硫磺味与炉火气息也愈发浓郁。远处的熔炉传来叮当的锻造声，与族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的部落图景。

老者拉着任未语的手，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快进屋！我让人给你煮热麦酒，再炖一锅鹿肉！你小时候最馋这个！”他边走边絮絮叨叨，“你走了这么多年，部落变化可大了，新挖了三条矿道，铁议会又添了两位匠师，你留下的那把小铁锤，我还好好收着呢……”

任未语只能冲他尴尬地笑：“嗯……嗯……”

“好孩子，当我得知你仅仅花了十年就从神学院顺利毕业的时候，真是无比欣慰。「多名我会」的学者啊，向来是大陆上最睿智博学的人，胜过霜域的萨满，教廷的牧师，苏摩的祭司，伊瑞西亚的术士，还有米克兰帕的贤者……好孩子，你报考的是哪个学部来着？”

【你的父亲己经完全不记得你究竟学些什么了，即使你曾经寄过很多信。但显然，他的演技在你之上，依旧可以维持住父子情深的氛围。】

任未语眨了眨眼睛，认真地背诵着身份卡上的信息。

“我目前拥有神学、法学、医学三个硕士学位，精通光明祷言，擅长大陆法和经济学，略懂占星术和草药学。”

老者很高兴，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好，很好。我曾经想，等你从中庭学成归来，就把族长之位交给你。我相信，你一定能带着族人走得更远……可惜，我的孩子，这些年整个铁脊山脉都不太平，几个铁裔部族之间冲突不断。”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我的孩子，比起我这样的铁匠，你这样的学者，现在我们的部族，更加需要战士。铁脊山脉没有供你大展拳脚的空间了，孩子，等到明年春天，你便去南丘陵吧，那里或许更适合你。”

任未语低下头，若有所思。

见他有些低落，铁毡族长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目光又望向了一旁，比自己还要高大健壮的厄尼欧，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远道而来的勇士，你叫什么名字？”

厄尼欧微微鞠躬：“厄尼欧，出生在……西峡湾，是「多明我会」培育的护卫骑士。”

得知了对方的确也是北大陆人，铁毡族长点点头，扫视厄尼欧的全身，眼神流露出满意和赞许：“不错，没有辱没这个名字。”

厄尼欧其实就出身于铁脊山脉，虽然当年他所在的部族如今己经分裂西散。

眼下他得隐藏自己的来历。毕竟他这样的战士，如果出生在铁脊山脉，铁毡族长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所以，他干脆说自己出生在西峡湾。

霜域的西海岸被峡湾切割得支离破碎，每一道峡湾深处都是一个天然的避风港，峡湾之间被陡峭的山脊分隔，形成了无数相对孤立的小王国。西峡湾的耕地稀少，迫使西峡湾人长期依靠海洋获取财富。

因此那里对外贸易探索很频繁，人口流动也比较大。那里的人，出现在哪都不奇怪。

厄尼欧的母亲就真的是一位出生于西峡湾的海盗船长，强大而富有，可惜在一场海战中丧生。他的父亲——他母亲的一名情人，一名英俊但贫穷的铁匠，带着他躲回了铁脊山脉里，以此来躲藏母亲仇家的报复。

那时候的铁脊山脉还很贫穷，大多数人们过着与世隔绝的艰苦日子，经常有上顿没下顿……首到厄尼欧的崛起，铁脊山脉才开始变得繁荣而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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