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章浩给我买了粥，说，你吃点东西，不然，身体受不了。

我坐在桌子旁边，看着粥，一点胃口都没有，我吃不下，我什么都吃不下。

他坐在我对面，看着我，说，晚月，我知道你难受，我知道，你放不下，但是，都过去了，好不好？我们还有自由滑，我们好好比，就算拿不到奖牌，我们也努力过了，好不好？

我看着他，眼泪掉下来，说，浩哥，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是不是，很失败？

他摇摇头，说，没有，晚月，你一点都不没用，你一点都不失败，你拿了那么多的冠军，你为队里，拿了那么多的荣誉，你己经很棒了，真的。

他拍着我的背，像我妈一样，像个大哥哥一样，说，没事，都过去了，别想了，好不好？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下，我们还有时间。

我看着他，突然就觉得，好对不起他，他本来，己经要退役了，但是，为了我，他又坚持了这么久，他本来，可以好好的，享受他的最后一次冬奥会，但是，因为我，他变成了这样，他因为我，失误了，他因为我，拿不到奖牌了。

我欠他的，太多了，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自由滑的时候，我们拼了，是真的拼了，拼到极致，拼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拼到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我站在冰场入口，指尖紧紧攥着贴身口袋里的小银戒，冰凉的触感像是一根缰绳，拽着我那快要溃散的意志，也拽着我对今阳的最后念想。

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乱，就算拿不到奖牌，就算只能拿到一个不起眼的名次，我也要把这节目滑完，要对得起章浩的陪伴，对得起他为了陪我奔赴平昌，放弃了太多，更要对得起我自己，对得起我和今阳的十年，对得起我们曾经一起在冰场上挥洒的每一滴汗水。

我望着冰场中央，那片光洁如镜的冰面，仿佛又看到了当年我和今阳一起训练的身影，他牵着我的手，在冰面上一遍遍练习抛西，一遍遍叮嘱我“别怕，有我在”，可现在，我只能靠着自己，靠着这枚小小的银戒，靠着心底那点残存的执念，撑着自己站在这片冰场上，拼完这场没有他的比赛。

音乐缓缓响起，不是我和今阳当年约定的《月光》，是一首带着几分悲壮的曲子，旋律里的苍凉，像极了我此刻的心境，也像极了当年冰场的寒意。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看向身边的章浩，他眼神坚定，轻轻点了点头，传递着无声的鼓励，他知道，我这场拼尽全力的滑行，不只是为了比赛，更是为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为了那个再也无法并肩的人。

我微微屈膝，冰刀轻轻触碰冰面，“咯吱”一声轻响，熟悉的凉意顺着冰刀蔓延到全身，和当年我与今阳一起训练时的寒意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身边没有了那个会牵着我的手、护着我的人，只有章浩，陪着我，一起站上这片承载了太多遗憾的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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