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入首体的冰场,熟悉的寒气扑面而来,裹着冰面特有的清冽气息,瞬间将我拉回了那些年少轻狂、奋力拼搏的岁月。
冰面泛着清冷的光,像一块被月光浸润的白玉,角落里的训练器材依旧摆得整整齐齐,那副我当年用过的冰鞋架还在,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我和今阳的冰鞋印记。
墙上的荣誉榜依旧醒目,那些熟悉的名字、耀眼的成绩,还有我们当年一起拿下的青年组冠军照片,都还清晰可见,甚至是冰场边缘的栏杆,上面还留着我们当年训练时不小心撞出的细小凹痕,每一处痕迹,都在诉说着我们曾经的青春与热爱。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穿着比赛服、在冰上肆意滑行的林晚月,不再是那个能被今阳稳稳托举、能和他默契配合完成每一个动作的女伴,而是站在冰场边,穿着教练服,指导队员的林教练。
第一次站在冰场边上,看着那些叽叽喳喳、充满朝气的小队员,他们大多才十三西岁,眉眼间满是青涩与懵懂,穿着不合身的训练服,袖口卷得高高的,笨拙地练习着基础的滑行动作,偶尔摔倒,也会立刻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冰屑,眼里没有丝毫气馁,亮得像淬了光,像极了当年十五岁的我,带着满心的憧憬与懵懂,眼里满是对未来的向往,对花滑的热爱。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仿佛还能触到当年冰面的凉意,触到今阳站在我身边时的温度,触到他当年帮我调整冰鞋时的指尖触感,突然就想起,当年我的教练,也是这样站在冰场边上,眼神温柔地看着我们跌跌撞撞地练习,看着我们一点点纠正动作,看着我们从青涩懵懂变得愈发成熟,看着我们并肩许下“一起拿奥运冠军”的诺言,看着我们把最美好的青春,都留在了这片冰场上。
张爱玲说,时光是琥珀,困住了年华,也困住了那些未说出口的话、未完成的事。
原来,时间真的是一场无声的轮回,当年的我们,是被教练守护、被梦想照亮的人,如今的我,成了守护别人梦想、传递热爱的人,那些我和今阳未完成的遗憾,那些藏在心底的热爱与执念,终究还是以另一种方式,在这片熟悉的冰场上,悄悄延续着,就像冰面上的月光,从未真正消散。
我的小队员叫小楠,才十西岁,刚从哈尔滨过来,身上还带着北方冰城的清寒,眉眼间带着未脱的稚气,皮肤是冻出来的淡粉,透着一股干净的韧劲。
她性子腼腆又乖巧,说话时总习惯性地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大半眉眼,声音软乎乎的,像冰面上刚凝结的薄霜,清浅又柔和,还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暖意,连攥着训练服衣角的指尖,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那天训练间隙,冰场的冷气还萦绕在周身,小队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水、擦汗,唯有她独自站在冰场边缘,犹豫了许久,才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到我身边,轻轻攥住我的衣角,力道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我推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仰起头,小声问我,林教练,我听说你以前拿过好多冠军,是不是真的呀?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冰场上的碎月光,清澈又纯粹,里面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那样的眼神,像极了当年十五岁的自己,也是这样仰着头,满眼炽热地望着教练,望着冰场上那些闪闪发光的前辈,满心都是对冠军的向往,对花滑的痴迷。
我看着她,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扰了这纯粹的崇拜,轻声应道,是啊,那时候,我也和你现在一样大,眼里全是冰场的光,满心都是想滑好每一个动作的执念,哪怕摔得满身是伤,哪怕练到腰腹酸痛,也从来没想过放弃。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揉进了冰场上的星光,亮晶晶的,连原本软乎乎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额前的碎发随着她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眼里的崇拜更甚了,林教练,你能不能教我滑《月光》?我看过你当年滑这支舞的视频,冰上的你像裹着一层月光,温柔又有力量,太好看了,我也想滑得像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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