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21日，巴黎，夏特莱剧院。

金球奖颁奖典礼。

阿森纳全队包下了一辆大巴，从伦敦首抵巴黎。车厢里不算安静——C罗在打盹，梅西望着窗外飞逝的灯火，法布雷加斯和亨利低声聊着什么。温格坐在最前排，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他没有睡着，他在想一件事：今晚之后，这支球队的历史上会多一笔什么。

剧院的灯光比往年更亮。水晶灯垂得很低，几乎要碰到那些西装革履的头顶。墙壁上的投影轮换着历届得主的照片——从迪斯蒂法诺到罗纳尔多，从齐达内到卡卡，然后是前两年的梅西。主办方刻意把核心三人组放在前排中心，以示重视。法布雷加斯和C罗坐在梅西两侧，亨利坐在C罗旁边，温格坐在亨利旁边。其他人在后排。

梅西还是那件深蓝色西装。记者问他为什么不换，他说：“没必要。”C罗倒是换了新款式，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但坐下来之后，他一首在调整袖扣。

“别弄了。”梅西说。

C罗停下手，侧头看他。“你紧张？”

梅西没回答。

“你第三次了，还紧张？”

“不是紧张。”梅西顿了一下，“是觉得太快了。”

C罗没再说话。他知道梅西的意思——不是怕失去，是怕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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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的开场比往年简洁。主持人用法语念了一段致辞，台下掌声稀稀拉拉。第一个颁出的是最佳阵容。阿森纳七人入选——切赫、阿尔维斯、孔帕尼、法布雷加斯、莫德里奇、梅西、C罗。孔帕尼上台领奖时只说了一句：“我们是一个团队。”法布雷加斯用法语说了谢谢，比去年标准，但发音还是有点奇怪。

接下来是最佳进球。颁给了C罗在欧冠决赛中的一脚凌空抽射。C罗上台，接过奖杯，朝台下挥了挥手，没有发言。

然后是最佳教练。

主持人念出：“阿尔塞纳·温格。”

全场掌声。阿森纳球员所在的区域先是一片安静，然后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法布雷加斯第一个，C罗第二个，梅西第三个，亨利第西个，然后是孔帕尼、皮克、阿尔维斯、莫德里奇、切赫。他们拍手，没有欢呼，只是用力地、一下一下地拍。

温格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大衣。他走过亨利身边时，亨利低声说了一句：“该你了。”温格没有回应，走上舞台。

他从主持人手中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沉默了两秒。

“谢谢。”他说，“这个奖杯是银色的，但我觉得它应该是红白色的。”

台下有人笑了。

“因为我的球员们穿着红白色，在场上替我赢了所有比赛。”他顿了顿，“所以，这个奖是他们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下舞台。回到座位时，他把奖杯递给亨利。亨利接过去，翻过来看了一眼底座，又递回去。他轻轻拍了拍温格的手臂。

“拿着。”温格说。

“这是你的。”

“放在更衣室。”温格说，“让所有人都看到。”

亨利把奖杯放在脚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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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是一段冗长的致敬环节。大屏幕上播放了金球奖历史回顾，从1956年的马修斯到2008年的梅西。镜头扫过台下，有人打哈欠，有人低头看手机。C罗在翻节目单，法布雷加斯在和一个不认识的人握手，梅西一动不动地盯着舞台。

终于，最后一项开始了。

主持人先念出第三名：“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C罗站起身，走上舞台。他接过奖牌，站在话筒前。主持人问：“克里斯蒂亚诺，今年你排第三，满意吗？”

C罗想了想，淡淡一笑。“不满意。”

台下安静了一瞬。

“但我知道为什么。”他继续说，“有两个人比我更配得上前两名。一个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球员，一个是世界上最好的中场。所以我接受。但明年，我不会再站在这个位置。”

台下响起掌声。C罗走下舞台，经过梅西身边时，没有拍椅背，只是看了他一眼。梅西微微点头。

第二名：“塞斯克·法布雷加斯。”

法布雷加斯站起身。他走上舞台，接过奖牌，站在话筒前。

“谢谢。”他说，“谢谢温格，谢谢里奥，谢谢克里斯蒂亚诺。和他们在一起，我知道自己还差什么。我会追上去。”

他走下来时，C罗伸出手，两人握了一下。

主持人打开最后一个信封。

“莱昂内尔·梅西。”

全场起立。

梅西站起身。他的手指攥了一下裤缝，指尖只攥了一瞬便松开，尽显从容。他走上舞台，步伐不快不慢。经过C罗身边时，C罗没有伸手，只是看着他。梅西从他面前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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