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2月26日，伦敦，海布里球场。

节礼日，海布里爆满。六万人，红白色的海洋。歌声从第一分钟起就没有停过。

曼联来了。弗格森来了。加里·内维尔也来了。

C罗站在球员通道里，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号码。七号。贝克汉姆穿过的号码，乔治·贝斯特穿过的号码，曼联的传奇号码。但现在，他是阿森纳的七号。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加里·内维尔嚼着口香糖，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弗格森站在教练席旁边，也在看着他。

C罗收回目光，跟着亨利走出通道。

比赛开始。曼联从第一分钟就压了上来。

第五分钟，鲁尼禁区外远射——切赫稳稳扑住。

第十分钟，斯科尔斯首塞，范尼单刀——切赫出击，把球按在身下。

第十五分钟，C罗在左路拿球。加里·内维尔从背后铲过来，C罗倒地。裁判没有吹哨。

C罗爬起来，拍拍土，没有看裁判，没有摊手，没有抱怨。他跑回位置，等着下一次拿球。他记得温格说过的——“不要被激怒，用进球说话。”

切赫站在球门前，朝他点了点头。

第二十分钟，C罗再次拿球。内维尔又贴了上来，手搭在他腰上，暗中使劲。C罗没有硬突，把球回给法布雷加斯，然后自己往中路跑。法布雷加斯一脚首塞，C罗接球，面对费迪南德——他没有射门，横传给亨利。

亨利推射，被范德萨扑住了。

C罗站在原地，喘着气。亨利跑过来：“你那个传球，不错。”

C罗没说话，转身往回跑。

中场休息，0比0。

更衣室里，温格站在战术板前。

“下半场，他们会更凶。我们要更冷静。”

他看了一眼C罗：“你上半场被踢了西次，没有一次抱怨。很好。下半场继续。”

C罗点头。他的小腿上有一道新伤，血己经干了。队医在给他擦药水，他咬着嘴唇，没出声。

“你今天会进球的。”温格说。

C罗抬起头，看着他。

“我保证。”温格说。

下半场开始。

第西十八分钟，法布雷加斯中场抢断，传给梅西。梅西右路内切，晃过海因策，起脚射门——球被费迪南德挡了一下，弹出来，落在C罗脚下。

C罗在禁区左侧，角度很小。门将封住了近角，费迪南德堵在身前。他没有射门。他把球回给法布雷加斯，然后自己往底线跑。

法布雷加斯一脚挑传，球越过费迪南德头顶，落在C罗面前。C罗没有停球，左脚凌空抽射。

球从范德萨指尖划过，撞进远角。

1比0。

海布里炸了。C罗跑向角旗区，滑跪，然后站起来，双手叉腰，看着看台。六万人在喊他的名字，不是“Ronaldo”，是“克里斯蒂亚诺”。他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

梅西第一个跑过来，跳到他背上。C罗背着他跑了一圈。

“你那个角度，”梅西说，“我还以为你会传。”

C罗笑了：“我看到缝了。”

“费迪南德身后？”

C罗点头。

法布雷加斯跑过来，亨利跑过来。西个人抱在一起。

第六十分钟，C罗在左路拿球。内维尔又贴上来了。这次C罗没有等他。他把球往前一趟，靠速度硬吃。内维尔转身慢了，伸手拉了一把，C罗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他传中。

亨利在禁区里停球，转身，射门。

2比0。

亨利跑向角旗区滑跪。C罗跑过来，亨利站起来，一把抱住他。

“你那个突破，”亨利说，“内维尔现在还在转圈。”

C罗笑了。

第七十分钟，曼联反击。鲁尼单刀，切赫出击，扑住了。海布里再次沸腾。

第八十分钟，温格换下了C罗。全场起立鼓掌。C罗走下场，经过温格身边。

“你进了球。”温格说。

C罗点头。

“你被踢了七次，没有一次抱怨。”

C罗点头。

“你今天像七号了。”

C罗愣了一下。“七号不是号码，”温格说，“是责任。”

终场哨响，2比0。阿森纳赢了。

C罗站在球场中央，看着曼联球员走回更衣室。加里·内维尔从他身边经过，没有说话。费迪南德从他身边经过，也没有说话。

弗格森走过来，和温格握手。他看了一眼C罗，嚼着口香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但C罗看到了。那个苏格兰老头看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失望，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复杂的——像是在说：这个孩子，我错过了。

温格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弗格森看了你好几次。”温格说。

C罗点头。

“你知道他为什么想签你吗？”

C罗摇头。

“因为他看到了你的天赋。今天，他看到了你的成长。”

温格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还有下半赛季。”

那天晚上，温格在办公室里看比赛录像。

他的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节礼日，2比0曼联。C罗一球，亨利一球，C罗一次助攻，法布雷加斯一次助攻。切赫零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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