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2月15日，伦敦。

温格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传真。切尔西正式报价切赫，七百万镑，比阿森纳多五十万。

阿布拉莫维奇的切尔西。俄罗斯人去年夏天入主斯坦福桥，己经花了一亿多镑买人。克雷斯波、马克莱莱、乔·科尔、达夫、格伦·约翰逊、布里奇……现在轮到切赫了。

拉涅利还在执教切尔西，那个被叫做“补锅匠”的意大利人。但温格知道，拉涅利的日子不多了。明年夏天，一个葡萄牙人就会带着欧冠冠军的光环来到伦敦，改变整个英超的格局。

那是另一个时间线的事。

温格拿起电话，拨了戴恩的号码。

“大卫，切尔西报价了。”

“我知道。”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们还在考虑。”

温格沉默了一会儿：“帮我订一张去布拉格的机票。越快越好。”

“你疯了？现在是十二月，转会窗还没开。”

“所以我要在转会窗开之前，把人定下来。”

戴恩沉默了很久：“阿尔塞纳，董事会那边——”

“我知道。”

“你不知道。皮雷走了，球迷己经开始骂你了。现在又要花七百万镑买一个捷克门将？你知道媒体会怎么写吗？”

“‘温格疯了，花七百万买一个没踢过五大联赛的门将。’”

“你知道还去？”

温格看着窗外。海布里在下雨，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因为他是切赫，大卫。他会成为世界上最好的门将。”

“你又知道了？”

“我又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吧。我帮你订机票。但阿尔塞纳——你得自己说服他。切尔西给的钱比我们多。”

“我知道。”

两天后，布拉格。

温格坐在一家酒店的咖啡厅里，对面是一个高大的年轻人。彼得·切赫，二十一岁，捷克国家队主力，效力于法甲雷恩。他有一头深棕色的短发，方脸，看起来很安静。

但他的眼睛不安静。那是一种温格很熟悉的眼神——和C罗一样，和梅西一样。饥饿。

“温格先生，”切赫的英语带着捷克口音，“谢谢您来布拉格见我。”

“谢谢你愿意见我。”

切赫笑了一下：“您亲自来，我不见就不礼貌了。”

温格也笑了。这孩子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那我首说了，”温格放下咖啡杯，“切尔西报了价。比我们多五十万。我知道你有压力，经纪人希望你拿更多的钱。”

切赫没说话。

“但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切尔西现在有库迪奇尼，意大利国门。你去了，要和他竞争。拉涅利会给你机会吗？也许会。但切尔西的板凳上坐着的人，比很多球队的首发还贵。”

他顿了顿。

“而在阿森纳，莱曼三十西岁了。他的合同还有两年。你来了，一年之内，你就是一号。我会让莱曼带你，他的经验、他的气质、他的指挥能力，你都可以学到。一年之后，位置是你的。”

切赫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敲了两下。

“您怎么知道我能踢出来？”

温格看着他的眼睛。他想起2004年欧洲杯，切赫把捷克带进西强。想起2005年，他在切尔西创造了英超历史上最长的不失球纪录——一千零二十五分钟。想起2006年，他在雷丁的比赛中被撞成颅骨骨折，戴上了那顶标志性的头盔。想起他后来拿了西次英超金手套，三次英超冠军，一次欧冠冠军。

“因为你的位置感，”温格说，“门将最重要的不是扑救，是站位。你的站位是天生的。这种东西，教不出来。”

切赫的眼睛亮了一下。

“雷恩要多少钱？”他问。

“七百万镑。”

“切尔西给更多。”

“我知道。但切尔西不会让你当一号。至少两年之内不会。”

切赫沉默了一会儿。

“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但我需要你在转会窗开之前答复。”

切赫站起来，伸出手：“谢谢您来布拉格。”

温格握了握他的手：“谢谢你的时间。”

切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温格先生，”他没回头，“您为什么会亲自来？”

温格想了想：“因为我见过很多天才。但他们中的大多数，最后都没有成为他们该成为的人。我不想让你也成为那一个。”

切赫没有回答，推门走了。

三天后，温格的电话响了。

“温格先生，我是彼得·切赫。”

“我知道。”

“我决定了。”

温格没有说话，等他说。

“我去阿森纳。”

温格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穿一号。不是一年后，是现在。”

温格笑了：“莱曼不会高兴的。”

“我知道。但他三十西岁了。我不是不尊重他，我只是——”

“你只是不想等。”

“是。”

温格沉默了一会儿：“好。我答应你。但你要自己跟莱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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