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5日，伦敦，科尔尼训练基地。

金球奖颁奖典礼过去三天了。梅西的奖杯还摆在柜子顶上，金色的，阳光一照，刺得人眼睛疼。没有人去碰它，也没有人敢提。

C罗蹲在自己的柜子前系鞋带。他的铜奖被塞进柜子最深处，盒子连塑封都没拆。他连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法布雷加斯从浴室出来，毛巾搭在肩上，瞥了一眼柜子顶上的金球，又看了看C罗的背影。他什么都没说，坐回自己的位置。

训练场上，C罗拿球。梅西在右路跑出空档，高高抬手。C罗脚下一顿，目光掠过，依旧带球向前。过了第一个人，第二个人补上来，他起脚射门——球打高了。

温格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第二次，梅西又在右路跑出空档，C罗视而不见，再次选择自己射门。球被门将没收。

第三次，第西次，第五次。梅西还在跑，还在举手，C罗一次都没传。法布雷加斯站在中场，指节暗暗攥紧，终究没喊出声。

训练结束，梅西没有加练。他换了衣服，拎起背包，首接走了。经过C罗身边时，他没有看他。

C罗也没有看他。

更衣室里，只剩下法布雷加斯和亨利。亨利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拆护腿板，法布雷加斯站在门口，看着C罗的柜子。铜奖的盒子从最深处露出一角。

“你看到了吗？”法布雷加斯说。

亨利没抬头。“看到什么？”

“他不传球。一次都不传。”

亨利把护腿板放在一边，抬起头。“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法布雷加斯说，“但这样下去会出事。”

亨利沉默了一会儿。“现在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

“那就不管了？”

亨利站起来，走到门口，拍了拍法布雷加斯的肩膀。“等他自己想通。”

第二天，阿森纳客场对阵纽卡斯尔。温格排出了和上一场相同的首发阵容。

开场第十分钟，C罗左路拿球。梅西在右路跑出单刀，高高举手。C罗目光掠过，内切射门——球被门将没收。梅西放下手，转身往回跑，没有说话。看台上传来零星不满的叹息，不是嘘声，但比嘘声更让人难受。

第二十五分钟，C罗再次拿球。梅西在右路跑出空档，C罗脚下一顿，犹豫了一下，依旧选择自己带球突破，被后卫断下。法布雷加斯在中场摊开双手，朝C罗喊了一声：“传啊！”C罗没有看他。

中场休息，0比0。更衣室里，温格站在战术板前。“下半场，多传球。不要一个人硬突。”他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下半场开始。第五十分钟，C罗左路拿球。梅西在右路再次跑出空档，高高举手。C罗咬了咬牙，没有传，选择了回传。法布雷加斯接球，抬头看了一眼——梅西还在跑。他传了。梅西接球，内切，射门——1比0。

梅西跑向角旗区滑跪。C罗没有过去。他站在原地，双手叉腰，看着梅西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线。法布雷加斯跑过去和梅西拥抱，回头看了一眼C罗。C罗己经转身往回走了。

第六十分钟，C罗左路拿球。这一次他没有犹豫，首接起脚射门——球被门将扑了。梅西站在右路，没有跑，也没有举手。他只是垂着手，抿着嘴，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C罗。

终场哨响，1比0。阿森纳赢了，但更衣室里的气氛比输球还冷。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C罗第一个冲进来，把球鞋狠狠踢在地上，靠着柜子一言不发。梅西换了衣服，拎起背包，看都没看他一眼，径首离开。

法布雷加斯坐在中间，望着空荡荡的座位，轻轻摇了摇头。

那天晚上，温格在办公室里看比赛录像。他把C罗每一次不传球的镜头剪了出来，一个接一个，排成一排。莱斯站在他旁边，盯着屏幕。

“十三次。”莱斯说，“全场十三次更好的传球选择，他一次都没给梅西。”

温格关掉录像，屏幕漆黑一片。

“不管？”

温格转过身。“等他摔得足够疼。”

莱斯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温格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窗外，科尔尼的灯还亮着，但训练场上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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