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1日，伦敦，科尔尼训练基地。

欧冠半决赛次回合的前一天，温格把全队召集到会议室。屏幕上播放着巴萨的比赛录像，哈维的传球、伊涅斯塔的盘带、埃托奥的跑位。温格站在屏幕前，逐段回放，逐句拆解。他讲得很细，细到埃托奥喜欢往哪一侧转身，细到哈维接球前会先看哪一边。

会议室里很安静。C罗坐在前排，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盯着屏幕。梅西坐在后排，垂着头，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法布雷加斯坐在他旁边，用膝盖轻轻碰了碰他。梅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录像放完，温格关掉屏幕。

“客场3比0，他们不会放弃。巴萨是欧洲最好的球队之一，第二回合他们会从第一分钟就压上来。”

他顿了顿。

“但我们也是。”

没有人说话。

“明天，不要怕。不要缩。拿球，向前，踢我们自己的足球。”

他看了一眼C罗，又看了一眼梅西。

“你们准备好了吗？”

C罗站起来。“准备好了。”

梅西站起来。“准备好了。”

所有人站起来。

会议结束后，球员们走向训练场。C罗走在最前面，梅西走在最后面。法布雷加斯走在中间，回头看了一眼梅西，放慢了脚步，等他跟上来。

“你还好吗？”法布雷加斯问。

梅西点头。

“上一场你进球没庆祝，我知道为什么。但明天的比赛，别再想那些了。”

梅西没说话。

“巴萨是巴萨，你是阿森纳的球员。穿上这件球衣，就得对得起它。”

梅西抬起头，看了法布雷加斯一眼。“我知道。”

训练场上，温格把主力分在一组，替补在另一组。C罗在左路，梅西在右路。开场没多久，梅西右路拿球，内切，晃过一名替补后卫，左脚兜射——球钻入网窝。他没有庆祝，转身往回跑。

C罗站在左路，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过去。

上半场结束，主力组2比0领先。C罗进了一个头球，梅西进了一个点球。两人各入一球，不多不少。

中场休息，温格站在战术板前，没有调整战术，只是说了一句：“次回合，不要想着守住3比0。要想怎么再进一个。”

下半场开始，主力组继续压制。C罗左路传中，亨利头球破门。3比0。法布雷加斯中场首塞，梅西单刀推射。4比0。阿尔维斯沿右路高速套边传中，C罗后点插上铲射破门，5比0。

训练赛结束，主力组5比0赢了。C罗两球，梅西两球，亨利一球。法布雷加斯三次助攻，莫德里奇两次。温格站在场边，没有鼓掌，只是点了点头。

训练结束后，C罗一个人留下来加练任意球。他把球摆在禁区弧顶，助跑，起脚，球越过人墙，擦着立柱出了底线。再来一脚，打高了。再来一脚，球首挂死角。他攥了攥拳头，没有笑。

梅西从更衣室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水，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他走进训练场，把水放在门柱旁边，蹲下来，看C罗踢。

C罗没回头。“你不去休息？”

梅西没回答。

C罗又踢了一脚，球打在人墙上。

“明天的比赛，你紧张吗？”梅西问。

C罗停下来，双手叉腰。“不紧张。”

“骗子。”

C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一点。”

梅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也有点。”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夕阳缓缓沉落，将天边染成一片炽烈的橙红。训练场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两个人的影子几乎叠在一起。

法布雷加斯从更衣室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两个，摇了摇头，转身回去了。

那天晚上，温格在办公室里看巴萨的比赛录像。他没有快进，没有剪辑，从头看到尾。哈维的传球、伊涅斯塔的盘带、埃托奥的跑位，他看了无数遍，但每次看都能发现新的细节。

莱斯推门进来。

“还不走？”

温格关掉屏幕。“再看一遍。”

“你都看了几十遍了。”

温格站起来，走到窗前。“再看一遍，就能多发现一个漏洞。”

莱斯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明天能晋级吗？”

温格转过身。“不是能。是一定。”

窗外，科尔尼的灯还亮着。训练场上没有人，但灯光依旧明亮。莱斯站在他旁边，两人谁都没说话。

“早点休息。”莱斯说。

温格点头。“你先走。”

莱斯转身走了。温格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夜色里的科尔尼。他想起首回合3比0的比分，想起梅西进球后拒绝庆祝的样子，想起C罗在训练场上一次次加练任意球。他想起这个赛季走过的路——从C罗不传球的低谷，到双雄和解的转折，从落后曼联六分到登顶榜首，从欧冠十六强一路杀到半决赛。明天，就是这一年的分水岭。赢了，去莫斯科。输了，一切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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