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20日，莫斯科，卢日尼基体育场。

欧冠决赛前三天，阿森纳全队抵达俄罗斯首都。莫斯科五月的天气比伦敦冷得多，机场跑道边的白桦树刚抽出新叶，风里带着北方独有的干冷。球员们走下舷梯，纷纷裹紧了外套，C罗把帽子压低，梅西缩在法布雷加斯身后，孔帕尼率先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比伦敦还冷。”他说。

皮克跟在他后面。“你怕冷？”

孔帕尼没回答。

大巴驶向酒店的路上，温格坐在最前排，手里拿着一份俄罗斯体育报纸，文字虽看不懂，照片却一眼便认得出——弗格森嚼着口香糖，站在曼联的队徽前面。标题猜也能猜出来：苏格兰人要在莫斯科完成复仇。

莱斯坐在他旁边，也在刷手机。“曼联昨天就到了。弗格森说，这是他们历史上最重要的决赛。”

温格把报纸叠好。“每场决赛都是最重要的。”

“你紧张吗？”

温格没回答。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的莫斯科河。河面泛着淡淡的冷光，远处的卢日尼基体育场隐约可见。

酒店是莫斯科市中心的一家老牌酒店，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墙上挂着苏联时期的体育照片。球员们各自回房间，C罗和法布雷加斯住同一间，梅西和皮克住同一间。

C罗把行李箱随手丢在地上，坐在床边，开始翻手机。法布雷加斯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莫斯科。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法布雷加斯问。

“没有。”

“我也没有。”

C罗把手机放下。“你紧张吗？”

法布雷加斯转过身。“有一点。”

“你也紧张？”

“废话。欧冠决赛，谁不紧张？”

C罗站起来，走到窗前，和法布雷加斯并肩站着。窗外是莫斯科的黄昏，太阳正在落下去，天边染成一片暗红。

“去年我们在雅典赢了。”C罗说。

法布雷加斯点头。“嗯。”

“今年也要赢。”

法布雷加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会的。”

另一间房里，梅西躺在床上，怔怔望着天花板。皮克坐在他旁边的床上，正在和女朋友发消息。

“你不紧张？”皮克问。

梅西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

梅西翻了个身。“有一点。”

“就一点？”

“就一点。”

皮克把手机放下。“你知道吗，2006年我还在曼联。那年欧冠决赛是阿森纳对巴萨，我在电视上看的。”

梅西转过头，看着他。

“后来我来了阿森纳。今年，我在这里。”皮克顿了顿，“你说，如果我还在曼联，会不会也在决赛里？”

梅西想了想。“不知道。”

皮克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梅西又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但你现在在阿森纳。”

“嗯。”

“那就够了。”

皮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第二天，温格安排了适应场地训练。卢日尼基体育场的草皮比酋长球场偏硬，球速也更快。温格站在场边，看着球员们传球、射门、跑位。

“球速快，一脚出球要更准。停球要更柔和。”他对莱斯说。

莱斯点头。

训练结束后，记者们围住了温格。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弗格森的。

“温格先生，弗格森爵士说这是曼联历史上最重要的决赛。你怎么看？”

温格看着他。“每场决赛都是最重要的。对阿森纳来说，这场也是。”

“你觉得C罗和梅西能在决赛中同时发挥吗？”

温格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不是同时发挥。他们是一起发挥。”

记者还想追问，温格转身走了。

训练场上，C罗和梅西在加练任意球。两人站在球前，一个接一个踢。C罗踢了一个，球越过人墙，擦着立柱出了底线。梅西踢了一个，球首挂死角。C罗又踢了一个，打高了。梅西又踢了一个，又被门将扑了。两人一言不发，只有皮球入网的声响。

法布雷加斯站在场边，看着他们两个，摇了摇头。

那天晚上，温格在酒店房间里看曼联的比赛录像。莱斯坐在他旁边。

“弗格森说，他们会用弗莱彻盯C罗。”

温格没说话。

“你打算怎么应对？”

温格关掉屏幕。“让他们盯。”

莱斯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C罗被盯死了，梅西就活了。梅西被盯死了，法布雷加斯就活了。他们只有一个弗莱彻。”

莱斯笑了。“你早想好了。”

温格站起来，走到窗前。“莫斯科的夜很长。可等天亮时，一切自会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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