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6月10日，伦敦，科尔尼训练基地。

范佩西走了，阿德巴约也走了。更衣室里空了两个柜子，名字牌还没来得及撕，柜门敞着，像两张张开的嘴。温格站在门口，眉头微蹙，看着那些空位，没进去。他站了很久，转身走了。

加拉坐在自己的柜子前，低头翻看手机。热刺的报价己经被媒体曝光，五百万镑。阿森纳同意了，球迷在骂他“毒瘤”“滚去热刺”，热刺的球迷也在骂他“阿森纳的垃圾我们也不要”。他卡在中间，哪都去不了。手机屏幕上的评论一条接一条地刷，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柜子里。

但他不想走。他不想被人说是被淘汰的。

莱斯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热刺又催了。问你到底签不签。”

加拉没抬头。“我不去。”

“那你想去哪？”

“我哪都不去。我留下来。”

莱斯看着他。“你留下来也是替补。孔帕尼和皮克在前面。”

加拉把手机放下，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替补是现在的事。不是以后的事。”

莱斯没再说话，转身走了。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加拉一个人坐在更衣室里。周围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他抬起头，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赛程表。上赛季的，还没撕掉。欧冠决赛那天，他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孔帕尼和皮克在场上奔跑。他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不是不服，是不甘。他二十九岁，还能踢，还不想坐板凳。

下午，加拉敲开了温格办公室的门。温格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热刺的报价。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那份传真上，烫金的热刺队徽有些刺眼。

“想好了？”温格问。

加拉坐下来。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很响。“我不去热刺。”

“那你想去哪？”

“我留下来。”

温格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留下来，也是替补。孔帕尼和皮克在你前面。”

“我知道。但我会把他们挤下去。”加拉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来阿森纳的时候，你跟我说，我会成为这支球队的领袖。我没做到。不是因为我不行，是因为我没争。现在我想争。”

温格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眼睛。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确定？”

“我确定。”

温格拿起那份热刺的报价，看都没看，撕了。纸片落进废纸篓，发出一声轻响。“那留下来。”

加拉站起来，伸出手。温格握住。两个人的手都很有力。

“谢谢你，老板。”

温格拍了拍他的肩膀。“去训练吧。孔帕尼和皮克还在场上。”

加拉点头，转身走了。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温格己经低下头，在看别的文件了。

加拉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他走到更衣室门口，停下来，推开门。孔帕尼和皮克己经回来了，两个人坐在柜子前，低头拆护腿板。训练服上还沾着草屑，汗味还没散。

加拉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我留下来了。”

孔帕尼抬起头。“替补？”

加拉点头。“现在是的。”

皮克笑了，把护腿板扔进柜子里。“那你可要努力了。”

加拉也笑了。“你们也是。”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孔帕尼站起来，拍了拍加拉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走了。皮克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加拉。

“明天训练，别迟到。”

加拉点头。皮克走了。

更衣室里只剩下加拉一个人。他坐在自己的柜子前，把手机从柜子里拿出来。屏幕上的评论还在刷，但他没有再看。他把手机放在一边，打开柜门，里面挂着一件阿森纳的球衣，3号。他摸了摸号码，指尖在数字上停了几秒，然后关上柜门。

那天晚上，温格在办公室里看下赛季的赛程表。莱斯站在他旁边。

“加拉留下来了。他说要竞争主力。”

温格点头。“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觉得他能争得过？”

温格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科尔尼的灯还亮着，训练场上的灯光把草皮照得发白。“争不争得过，是他的事。给他机会争，是我的事。”

莱斯沉默了一会儿。“那如果他争不过呢？”

温格转过身。“争不过，他也是阿森纳的球员。只要他穿着这件球衣，我就会用他。”

莱斯没再说话，转身走了。温格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夜色里的科尔尼。远处，训练场的灯一盏一盏熄灭。他想起加拉刚来的时候，二十九岁，正是黄金年龄。他说要当领袖，要拿冠军。他拿了，但领袖不是他。现在他三十一了，还在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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