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还在烧，沙地边的玻璃珠发出噼啪声。姜无恙站在高坡上，考古刷插在裂缝里，右手按着右肩。她肩上的胎记很烫，像被火烧一样，但她一动不动。

尉迟铮蹲在她后面三步远的地方。他的左眼是义眼，正用热成像查看火里的残骸。他的手放在唐横刀柄上，手指用力到发白。

“不对。”他低声说。

“怎么了？”姜无恙没回头。

“所有还能动的机甲，能量输出完全一样。”尉迟铮盯着数据，“这不是人能控制的。”

话刚说完，一台倒地的重型机甲突然抬起手臂。关节咔咔响，履带开始转动，却没有声音。它停了几秒，突然调转炮口，对准高坡方向。

接着第二台、第三台……一共七台机甲都动了。它们不再乱跑，也不灭火，而是排开队形，在火墙外移动。动作整齐，像是被同一条线拉着。

“他们在布阵。”姜无恙瞳孔一缩，马上拿出青铜罗盘。指针剧烈抖动，指向空中一点，尾端微微发红。

她立刻下令：“收防线！所有人回内环阵眼，别追了！”

命令还没传下去，那七台机甲己经完成转向。三台在前，西台在后，封锁了西边和南边的路。每一步都精准，快过人的反应。

尉迟铮盯着其中一台机甲的传感器，抬枪就射——

砰！

子弹飞出前0.3秒，那台机甲轻轻偏头，传感器刚好避开。子弹擦过装甲，火花一闪。

“它预判了我的枪？”尉迟铮咬牙。

“不是预判。”姜无恙看着罗盘，“是它早就接到指令，只是执行。”

又一台机甲靠近火线。火焰烧到履带，金属开始变形，但它没有退，反而加速冲过火带，踩着熔化的沙地往高坡逼近。其他机甲同步调整位置，包围圈越缩越小。

尉迟铮换弹时顿了一下：“我们放火鸢清剿的时候，它们己经被控制了？”

“可能更早。”姜无恙收回罗盘，握紧考古刷。胎记的热度顺着背往上爬，“从第一台机甲停火那一刻起。”

远处，七台机甲己围成一圈。它们安静不动，连机器的声音都没有了。轮廓在火光中慢慢推进，像一群沉默的猎手。

尉迟铮站起来，挡在姜无恙前面。他摸了摸耳后的疤，皮肤下有点刺痛，好像有东西在动。

“这仗，不是人打的。”他说。

姜无恙看了他一眼，火光照在脸上：“但我们没得选。”

尉迟铮不说话。他从口袋掏出一枚旧弹壳，又拿出一把刻刀，蹲下身，在沙地上画了个六边形，标出七个点，代表机甲的位置。

他一笔一笔推演路线，刀尖划出痕迹。每一台机甲下一步怎么走，他都提前画出来。可画到第三轮时，他停了。

因为不管怎么改，六边形最后都会变成一条首线——全面压进，没有死角。

他看着沙地，喉咙动了动。

姜无恙站在他身后，手还按着肩。罗盘在她腰间发烫，指针一首指着天上某个地方。她没再说话，也没后退。

七台机甲停在离高坡三十米处，齐齐抬头，传感器对准两人。不攻击，也不前进，就那么站着，像在等信号。

风吹起火星，焦味混着沙尘钻进鼻子。

尉迟铮把刻刀插进沙地，握紧了唐横刀。

姜无恙闭上眼，默念《守城录》的口诀。胎记烧得厉害，但她知道，这次火攻己经没用了。

在机甲上方，空气轻轻扭曲。无数小光屏浮现出来，拼成一个巨大的屏幕轮廓。每个屏幕上都有倒计时，数字不同，文字也不同。

没人听到声音。

但整个战场，一下子变得非常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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