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小了一些。姜无恙靠着考古刷站着，手很用力，指节发白，手臂有点抖。她没动，耳朵却在听周围的声音。七天了，沙谷里除了风声和金属冷却的“咔哒”声，什么都没有。

尉迟铮半跪在东边出口的大石头后面。右眼睁不开，血糊住了视线。他用手抹了把脸，手指僵硬得像铁块。连发弩放在身边，最后一匣箭还在上面，没用完。

两人都没说话，也不敢放松。

姜无恙抬起手，把考古刷轻轻点在沙地上。她感觉到一点震动，很小，断断续续的。她屏住呼吸，又试了一次。这次更清楚了：三下长，两下短，隔五秒，重复三次后没了。

“走了。”她的声音很哑，“震动源离开超过两公里，没有回来。”

尉迟铮没回应，把义眼调成热成像。眼前一片红影，看不太清。他盯着沙谷深处看了一分钟。那几台机甲己经冷了，驾驶舱没人，燃料罐也没余温。

他呼出一口气，肩膀一松，差点倒下。唐横刀撞到石头，发出一声响。

“不是假装撤退？”姜无恙问。

“不是。”尉迟铮咬牙站起来，“补给断了七天，他们靠什么撑到现在？早就该走。”

姜无恙点头，慢慢起身。腿一软，膝盖砸进沙里。她喘了口气，手按着肩膀。胎记还在发烫，像贴了一块烧红的铁。她没管它，拄着考古刷继续走。

尉迟铮也动了。他捡起连发弩背上，把唐横刀插回腰间，一步一步跟上。

两人沿着沙谷边缘往出口走。地上黑乎乎的，到处是弹坑和烧坏的金属。走到一半，姜无恙突然停下。

前面有三台坏掉的机甲，旁边躺着西套重型外骨骼。漆裂了，关节变形，但没完全毁。其中一套胸口的能量灯还在闪，蓝光一下一下，像是快停了。

“这东西……”尉迟铮走过去蹲下，手套擦了擦肩甲，蹭掉一层灰，“T-7型动力骨架。俄军最新的，去年才装备北极部队。”

姜无恙没说话。她蹲在另一套装甲旁，用考古刷尖碰了碰肘部关节。刷子震了一下，她眯起眼。

“里面有能量脉冲。”她说，“不是电池那种，是活的，有节奏。”

尉迟铮抬头看她。

“智能材料驱动。”姜无恙低声说，“我感觉到了，它在自己修。”她放下背包，拿出绳子，开始绑最近的一套装甲。

“先活着回去。”他说。

姜无恙没笑，也没反对。她握紧考古刷，走过去帮忙。

风又大了起来，吹得斗篷哗哗响。两人拉着沉重的外骨骼，在地上留下两条歪歪的印子。尉迟铮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痛。姜无恙也不好受，肩膀烫得厉害，头一阵晕，但她一首没放手。

中途她停了一次，靠在外骨骼上喘气。风吹着沙打在脸上，她眯眼看前方。远处能看到启明城的轮廓，墙上的灯还亮着。

“如果能把这种动力系统装到墨甲上……”她小声说，“我们就不用只守城了。”

尉迟铮没回头，只是把手里的绳子拉得更紧。

两人继续走。一步，再一步。

身后的沙谷被风沙慢慢盖住，只剩几根扭曲的金属露在外面。前面是黄沙，还有那座亮着灯的小城。

姜无恙握紧手中的考古刷。

她己经开始想新的设计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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