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城东边的墨甲工坊还亮着灯。姜无恙站在机器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刷子，轻轻碰了碰玄甲单元小腿外侧的接缝。金属还有点热，里面的震动很稳，像有节奏的跳动。

她低头看了眼罗盘，指针在抖，说明能量还没完全稳定。

“先试两百公斤的重量。”她小声说，拿起笔在板子上记下一行字，“走十米首线，看关节受不受得住，再看看耗电情况。”

尉迟铮蹲在另一边，正用扳手拧脚踝的最后一颗螺丝。他右眼包着布条，左手却很稳。拧紧后，他用手拍了两下装甲，发出闷响。“骨架没问题，减震层也能扛住沙地冲击。就看灵能阀行不行。”

工坊里很闷，全是机油和烧金属的味道，还有一点药味。墙边摆着几台没装好的墨甲，肩膀上的符文没点亮，泛着冷光。角落里有三个工匠围着动力模块调频率，低声说着参数的事。

风突然变了方向。

原本稳定的风变得乱起来，沙子打在屋顶上，发出密集的“哒哒”声。监控屏上，三个红点快速靠近，呈三角形，首冲工坊后面的通风口。

姜无恙没抬头，但右肩的印记突然发烫，像被火烧了一下。她皱眉，手腕一动，刷子横扫出去，一道力量推开一片绿色雾气——屋顶通风口被炸开，一颗酸液弹掉了进来，落地就爆了。

“趴下！”尉迟铮大喊，抓起唐横刀砍向天花板的通风口。刀劈断锁扣，风吹进来，把部分毒气吹散。可第二颗弹立刻落下，砸中操作台，溅出绿色液体，碰到墨甲就冒烟，发出“滋滋”声。

一个工匠躲不开，手臂被溅到，惨叫一声倒地。另一个想去搬零件，被第三颗弹波及，背上的护甲被腐蚀，露出黑乎乎的皮肤。第三人抱着数据盒滚到墙角，脸色发白。

姜无恙冲到控制台，把刷子插进阵眼槽，喊：“闭气！”一道屏障挡住了扩散的毒雾。她翻出药瓶，撒了一把白粉在地上，减慢了液体的流动。

“断电！”尉迟铮一脚踢开配电箱，拉下开关。灯全灭了，只剩应急灯发着红光。他抓起连发弩，对准屋顶破洞，“外面有人！他们滑沙跑了，动作很快！”

姜无恙咬牙，扶起伤最重的工匠往门口走。那人呼吸急促，嘴唇发紫，明显中毒了。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台刚做完的玄甲单元——左腿被酸液烧坏，符文变暗，核心外壳也裂了。

尉迟铮跑到门边，义眼切换成热感模式，看到三个人正顺着沙坡滑下去，脚下踩着滑板，借风前进，路线完美避开所有警戒线。

“追不上。”他放下弩，声音很低，“他们早计划好了。”

姜无恙站起身，手不小心碰到地上的绿东西，指尖立刻疼起来，皮肤变红还起泡。她甩掉脏东西，蹲回那台坏掉的墨甲旁，抠下一小块融化的青铜碎片，紧紧攥在手里。

工坊里全是焦味和酸味。剩下的学徒跪在地上收拾残片，肩膀发抖。墙上挂着的汉服沾了灰，斗篷被风吹得晃。远处沙谷一片黑，什么动静都没有。

尉迟铮站在门口，身后两个士兵握着武器站着。他看着夜空，手紧紧握住刀柄，手指都发白。

姜无恙低头看着手里的青铜碎片，边缘己经变形，上面还沾着一点绿色胶状物。她用指甲刮了刮，眉头越皱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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