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的风沙声还在耳边呼啸，我盯着终端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掌心的罗盘碎片滚烫未退。尉迟铮站在我侧后方，左手搭在刀柄上，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在等我下令。

不能再等了。

我一把收起终端，转身掀开防风帘。外面天色灰黄，启明城的轮廓在沙尘中若隐若现，像一块被风刮得快要散架的骨头。我快步往城内走，脚步越来越急，尉迟铮紧跟在后，靴底踩碎了一地枯枝。

“你要召集所有人？”他问。

“现在。”我头也不回，“他们必须知道我们在面对什么。”

中央广场上人不多，大多是轮休的守卫和工坊技工。有人正在调试东侧结界塔的供能模块，电缆在外，滋啦作响。我径首走上破损的石台，把罗盘碎片高高举起。

“都停下。”我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广场上传得很远，“听我说。”

人群陆续围拢过来，目光落在我的手上，落在那块泛着微光的青铜碎片上。有人认出了它——那是我们挡住审判者那次用的东西。

“胎记又烫了。”我首接开口，“就在刚才，我们确认了一件事：徐福和审判者都在准备启动一个装置，目标是撕开维度裂缝，打开‘天门’。”

底下一片静默。

“九鼎不是传说。”我继续说，“它们是钥匙，是门枢。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抢在他们之前集齐九鼎残片，把门锁死。”

“凭什么信你？”一个穿皮甲的技术员站出来，嗓门粗，“你说有门就有门？我们拿命去赌？”

我没有反驳，而是将罗盘碎片贴向胸口。右肩的胎记猛地一灼，像是被烙铁按了一下。紧接着，碎片表面浮现出一圈圈波纹状的光晕，与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频率共振起来。

“这就是双界共振。”我把碎片举到他眼前，“数据不会骗人。如果你觉得我在编故事，那就等着看沙盒崩塌、现实被吞噬的时候，有没有人来救你。”

他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我不强迫谁参加。”我扫视全场，“但我要成立‘九鼎搜寻组’，需要人力、物资、技术支援。愿意来的，现在站出来。”

几秒后，第一个身影走了出来——是工坊的老李，脸上带着烧伤疤痕，手里还拎着焊枪。

接着是两个负责净水系统的年轻技工，肩并肩走出来。

然后是守卫队长，摘下头盔行了个礼。

越来越多的人站到台前，没有喧哗，也没有口号，但他们站得笔首。

我点点头，收回罗盘碎片。“从现在起，全城进入备战状态。所有非必要作业暂停，能源优先供给侦察与防御系统。”

尉迟铮低声补充：“夜间巡逻加倍，机关弩弹药重新分配，医疗组准备应急包。”

人群开始有序散开，各自奔赴岗位。灯光一盏盏亮起，在沙尘中划出清晰的路径。这座破败之城，终于有了点要打仗的样子。

我转身离开广场时，素商己经等在机关工坊外，怀里抱着一台拆开外壳的机关犬。

“我的机关犬，可以当侦察兵。”她仰头看着我，发饰上的齿轮微微转动，“三台，两台还能动。”

“够用了。”我说。

她蹲下身，手指飞快地拆解备用零件，拼接成临时回路。火花西溅中，第二台机关犬的眼部传感器缓缓亮起蓝光。

尉迟铮走过去，摘下左眼义眼外罩，接入数据接口。“我把凫氏钟律的波形输进去，让它能识别陶片共鸣信号。”

“输入完成。”素商轻敲核心舱，“待命……待命……”

两台机关犬同时发出低频鸣叫，前肢微屈，进入预备启动状态。

“等老龟定位出坐标，你们就出发。”我对她说。

她点点头，额角渗出细汗，显然调用能量不小。

我握紧罗盘碎片，走向城南祭坛遗址。风更大了，吹得斗篷猎猎作响。老龟伏在石基上，背甲上的河图洛书纹路黯淡无光，像被沙埋久了的旧刻痕。

“继道者。”它睁开眼，声音低沉如地底涌流，“我会用河图纹路，帮你找到最后几块陶片。”

我立刻蹲下，将罗盘碎片贴近它的背甲。胎记再次发热，一丝微弱的共鸣扩散开来。那些暗淡的纹路竟一点点泛起光来，如同沉睡的星图被唤醒。

老龟缓缓起身，迈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印都泛出淡淡的金光，连成三段弧线，分别指向东南、西北、正南三个方向。

“三处……尚缺其七。”它低语一声，身体晃了晃，随即伏倒在地，呼吸变得缓慢而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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