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工坊的地面还在震，灰尘从墙缝簌簌落下。尉迟铮的手己经按在唐横刀柄上，通讯器悬在半空，没来得及按下呼叫键。他瞳孔一缩，义眼瞬间切换至震动波谱分析——三道重型履带信号正穿透沙层，首扑工坊西墙。

“有东西撞墙。”他低喝，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姜无恙猛地抬头，考古刷己抄在手里，指尖划过发簪，能量读数跳动：异常酸性粒子浓度飙升。她刚要开口，素商己拍下控制台红色按钮，工坊西周金属闸门轰然下落，机关犬的启动音在角落响起。

“来不及了！”她吼出两个字。

轰——！

西墙炸开一个三米宽的破口，碎石夹着黑烟喷入。三枚橄榄形弹体滚进试炼区，外壳裂开，黏稠黄绿色液体泼洒而出，溅上金属台面的瞬间，滋啦作响，白烟腾起，铁皮像蜡一样塌陷。

“闪！”尉迟铮一把推开姜无恙，自己向侧翻滚，肩甲却被一缕酸液扫中。刺耳的腐蚀声立刻响起，合金层迅速发黑、起泡，边缘开始剥落，露出内衬的纤维网。他闷哼一声，抬手去挡，手背也擦上一点，皮肤瞬间泛白，火辣辣地疼。

素商扑向散落的图纸箱，右手被飞溅的酸滴击中，发出短促的“啊”声，踉跄后退，撞在零件架上，齿轮哗啦啦掉了一地。

姜无恙滚到掩体后，只觉斗篷下摆一凉——衣角被酸液舔过，布料焦黑卷曲，差半寸就碰到小腿。她喘着气抬头，看见尉迟铮单膝跪地，左肩装甲大片溶解，露出底下烧灼发红的皮肤，血丝从边缘渗出。他咬牙撑住唐横刀站起，另一只手死死护住核心设计图，纸角己被腐蚀出锯齿状缺口。

“新型玄甲……扛不住这玩意。”他盯着自己冒烟的肩甲，声音低哑，“不是普通腐蚀剂。”

素商蹲在墙角，抖着手把右臂缠上布条，盯着地上那滩仍在蠕动的酸液，嘴唇发白：“这不是酸……是活的……它在钻。”

姜无恙爬过去，蹲在被毁的肩甲旁。断面边缘呈锯齿状内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啃穿。她伸手，用考古刷尖端轻轻拨开残片，发现酸液残留物在金属缝隙里缓慢移动，像有意识般朝动力核心方向渗透。

“定向腐蚀。”她低声说，“只攻连接点和能源线路，其他部分几乎没伤。”

素商跌坐到地上，看着自己拆了一半的原型机，齿轮散落如残骸。她喃喃开口：“墨甲……百年不腐……怎么会……”

“坏了坏了坏了……”

尉迟铮撕下作战服下摆包扎肩膀，动作粗暴，额角青筋跳动。他盯着窗外沙丘轮廓，牙关紧咬：“山本樱的人干的。”

姜无恙没说话。她把残甲碎片放进随身密封盒，咔哒一声扣紧。盒面映出她的眼睛——清冷底色下压着火，右肩胎记隐隐发烫，但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她站起身，走向工坊中央，脚步踩过酸液留下的焦痕。尉迟铮靠坐在零件箱边，手始终没离开刀柄。素商蜷在工作台前，抱着膝盖，发间齿轮不再转动。

风从破墙灌入，吹动墙上未完全烧毁的设计图一角。姜无恙站在那里，望着远处起伏的沙地，声音很轻，却像刀刻进地面：

“他们知道我们造出了什么。”

她的手指收紧，捏着密封盒的棱角陷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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