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辉超市。

苏小小老远就看到了那扇银灰色的卷帘门。

卷帘门紧闭。看起来里面的人听了她的话，一整晚都没敢打开。

但超市外面的情况不太妙。

十几只F级丧尸围在卷帘门前面，有气无力地拍打着金属门板。

“砰。砰。砰。”

声音沉闷且有节奏，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送报员在敲门。

超市里面隐隐传来压低了声音的哭泣声和激烈的争吵声。

“……都怪你！非要去拿那箱方便面，把外面的怪物都引来了！”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昨晚大概率是出了大问题。

苏小小站在五十米外。

十三只F级。全是白天模式下的行动慢速版。

清理起来，比切菜还省力。

她把锅从左手换到右手，随意掂了掂，锅身在晨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然后，她迈步走了过去。

不跑。就是走。

闲庭信步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脚步声引起了最近一只丧尸的注意。它转过头，空洞的绿色眼窝对准了苏小小。

然后它开始往苏小小这边走。

慢悠悠的。

苏小小也慢悠悠的。

两个慢悠悠的身影在空旷的停车场上相向而行，画面诡异地和谐。

距离三米。

丧尸腐烂的手臂抬起，朝她抓来。

苏小小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侧身，便绕到它身后，手腕一翻。

一锅。

铛！

后脑勺应声碎裂，秒了。

第二只闻声转头，开始向她移动。

苏小小迎上去。铛。

第三只。铛。

第西只。铛。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甚至不需要考虑走位。白天的F级丧尸在11级的苏小小面前，就跟游戏新手村门口排队等着被屠宰的史莱姆一样，温顺又无害。

两分钟。

十三只。

全部清场。

地面上散落着一堆堆的魔核和碎片材料，在晨光下闪着微光。

苏小小弯腰，雁过拔毛，一颗不剩地捡了个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卷帘门前。

抬手，用锅柄极富节奏地敲了敲门。

铛......铛铛......

里面的声音瞬间安静了。

他们在害怕。苏小小理解，昨晚被外面这群不知疲倦的“送报员”骚扰了一整夜，现在听到任何来自门外的敲击声，都会像惊弓之鸟。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卷帘门。

“收租的来了。开门。”

门内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一个颤抖的女声才响起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你……你是昨天那个……那个小姐？”

胖收银员。

苏小小听出来了。

“是我。门口的东西我清干净了。开门。”

卷帘门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人在犹豫，有人在激烈地商量。

声音很小，但苏小小11级的听力捕捉得清清楚楚。

“开不开？真是她吗？万一是怪物学人说话骗我们呢？”

“你脑子有病？怪物会说收租吗？它图什么？图进来交物业费吗？”

“小点声！我看一眼……我就看一眼……”

卷帘门底部被缓缓地掀起了一条缝，大约二十公分高。

胖收银员那张又怕又喜的圆脸出现在缝隙里，眼睛红肿得跟核桃似的，显然是哭了一整夜。

她看到了苏小小。

黄色安全帽。

铁围裙。

平底锅。

以及她身后那一片空旷到刺眼的、洒满阳光的停车场。

胖收银员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看到了神明。

“真的是你……”

苏小小面无表情，甚至有点不耐烦。

“开门。别废话。”

卷帘门被几个幸存者合力“哗啦”一声彻底拉了起来。

一股混合着汗臭、食物残渣、排泄物和恐惧的酸腐气味，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熏得苏小小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超市内部的景象，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二十多个人挤在收银台后面的角落里，像一群受了惊的沙丁鱼。

有人蜷缩在货架底下，抱着膝盖瑟瑟发抖；有人靠着柱子呆坐，眼神空洞；地上到处都是撕开的食品包装、泼洒的水渍和几滩颜色可疑的液体。

一整夜的煎熬，彻底碾碎了他们的文明与体面。

苏小小走进来的时候，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那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狂喜，有对“外面安全了”的迫切期望，更多的却是对这个戴着安全帽、拎着平底锅、身上干净得与这个污浊空间格格不入的古怪女人的本能敬畏与恐惧。

苏小小扫了一圈。

人都在，没少。

看来昨晚虽然吓得够呛，但卷帘门确实扛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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