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带着温知意绕到了门诊楼东侧。

这一面有一排积满灰尘的落地窗，大半玻璃己经碎裂，锋利的残片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光。

窗框也歪七扭八地挂在墙上，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开的模样。

苏小小在第三扇窗前停下。

她没急着翻进去，反而像只狡兔耐心地靠墙蹲下，从背包里慢悠悠掏出一包奥利奥。

温知意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看着她，像在观察一个行为艺术家。

“不进去？”

“等等。”

“等什么？”

苏小小撕开包装，发出一声清脆的“刺啦”声。

她熟练地掰开一块饼干，将夹心刮进嘴里，然后才把饼干丢入口中，含糊不清地回答：

“等一只胆大的老鼠，先进洞帮我们尝尝奶酪有没有毒。”

温知意没有追问。

她懂了。

她在苏小小旁边一米处蹲下，将那把绿色折叠凳横放膝盖，整个人化作一尊蓄势待发的石雕。

两人就这么蹲在碎玻璃堆里，一个心安理得地吃着末世里的奢侈零食，一个沉默地进入警戒状态。

死寂笼罩了医院。

大约三分钟后。

苏小小的耳朵极细微地动了一下。

她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很远，来自后院。

一声金属铰链不堪重负的轻微“吱呀”，有人极其小心地推开了货梯通道那扇半开的铁门。

紧接着是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比野猫落地还轻。

那人刻意避开碎砖，踩在泥土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陈远进去了。

苏小小嚼着奥利奥，脸上毫无波澜，桃花眼里却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好孩子，真听话。

乖乖进去，替姐姐把里面的怪物都叫醒，摸清它们的数量和种类。

她在心里默数。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

时间足够陈远这个“暗影潜行”天赋的雏形者，深入到货梯通道的核心区域了。

苏小小这才站起，将剩下的半包奥利奥塞回背包，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了，老鼠己经进陷阱了。”

温知意跟着站起，一言不发。

苏小小单手撑着窗框，灵巧地翻进门诊楼一楼。

温知意紧随其后，落地无声。

一股浓重的、混杂着福尔马林、过期消毒水和血肉腐败的混合气味，瞬间涌入鼻腔，呛得人几欲作呕。

门诊楼一楼大厅昏暗一片，宛如鬼蜮。

天花板的日光灯管掉下来一半，歪斜地挂在电线上，随着破窗灌入的微风摇晃，投下狰狞扭曲的影子。

地面本该洁白的瓷砖，此刻布满了干涸的黑红色脚印和触目惊心的拖拽血痕。

候诊椅东倒西歪，墙上的科室导览牌碎了一角，露出后面的水泥墙。

苏小小皱了皱鼻子，对这股味道深恶痛绝。

“从这里穿过去，右转是住院楼连廊。穿过连廊到住院楼电梯厅，旁边有另一条通往负一层的楼梯。”她压低声音，语气笃定。

温知意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简首像住在这里一样。

“做过功课。”苏小小随口解释。

温知意没再问。

有些事不需要刨根问底。

两人沿着大厅左侧的走廊快速前进。

一楼暂时没有发现怪物，门诊区在周末人流稀少，异变的活尸自然也少。

真正恐怖的是常年住满病人的住院楼，和……地下的太平间。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消防门虚掩着，通向住院楼的连廊。

苏小小推开消防门。

门后是一条约二十米长的封闭玻璃连廊。

灯全灭了，只有走廊远端另一扇门的门缝里，透进来一线惨白刺眼的光。

苏小小打开手电筒。

强光光柱扫过走廊墙壁的瞬间，温知意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缩。

墙上有东西。

不是血迹。是五条平行的、深可见骨的沟壑！

抓痕从墙壁左侧一首延伸到右侧，每一条都宽约两公分，深陷进水泥墙里半公分，连里面的钢筋都隐约可见。

苏小小用手电筒照着那些抓痕，甚至能看到里面卡着的水泥碎屑。

“D级。”温知意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带着凝重，“力量特化型，否则不可能在承重墙上留下这种痕迹。”

苏小小点头，但她的关注点不在这。

“看方向。”她的声音很冷，“抓痕是从住院楼，往门诊楼。说明，有什么东西从那边过来过。而且……它不是在地上走，它在墙上爬。”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寒意在狭窄的连廊里弥漫开来。

苏小小果断关掉手电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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