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看着白惊澜。

白惊澜看着铁锅。

两人之间，隔着五具被切成生生鱼片的变异护士，和一只被开膛破肚的D级变异犬。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异变组织的腥臭和洗手液的薄荷味。

白惊澜第一时间关注的不是来人是谁、有没有威胁。

是她手里那口锅的材质。

标准的白惊澜。

苏小小走进了解剖室。

温知意跟在后面，她的视线扫过地上整齐的丧尸切片，瞳孔缩了一下，但没说话。

苏小小停在了白惊澜的解剖台前两米处。

“你的切工不错。”

白惊澜没有理会这个评价，目光还钉在铁锅上。

“白色品质装备，但材质数据异常，硬度远超同品质标准值。”

“而且它沾染了大量不同等级变异体的体液却没有被腐蚀，这说明它的分子结构，具备某种抗高维能量侵蚀的特性。”

他说完这段话的时间不到西秒，语速平稳，像在念论文摘要。

苏小小把铁锅在手里转了一圈。

“所以你想干嘛？刮一片下来当标本？”

“可以吗？”

白惊澜的眼睛亮了。

是真的在问，不是客套。

苏小小差点被他认真的表情呛到。

“不行。”

“一平方厘米就够，我可以用无损取样的方式——”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这锅不让人动。”

白惊澜推了一下眼镜，没有表现出失望，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切手里的变异犬心脏。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小小看着他，评估着这个人的当前状态。

前世的白惊澜在末世第二年才被人发现，那时他己在学校实验室里独自生存了两年，靠解剖变异生物获取对系统机制的理解，后来加入了北方战区最大的玩家联盟当首席研究员。

但在开服第二天。

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副教授。

不对。

不普通。

苏小小瞥了一眼地上的D级变异犬尸体。

D级，他一个人杀的，用手术刀。

“这只D级犬是你打的？”苏小小问。

白惊澜没抬头。

“跑进解剖室来的。我把门关上了，它在里面撞了二十分钟，撞累了就趴下了。我走过去在它颈动脉上切了一刀，七秒放血致死。”

苏小小的眼角抽了一下。

七秒。

用手术刀切颈动脉，放血致死。

“你怎么知道它的颈动脉在哪。”

“我不知道。但我之前解剖了两只E级犬，对比了它们的血管分布，外推了一下D级犬的位置，误差不超过两公分。”

白惊澜说着，把变异犬心脏的切片摆进标本盘。

苏小小沉默了三秒。

这个人的战斗方式，和正常玩家完全是两个物种。

他不依赖系统的伤害数值，他依赖的是生物学知识和解剖学精准度。

手术刀在系统里的攻击力低得可怜，可能就十几二十点。

但一刀切中颈动脉，放血致死是物理规律，不是系统数值。

苏小小心里对白惊澜的评估迅速拉高了两个档次。

这个人不是学者。

这个人，是用学术方法杀戮的怪物。

苏小小在解剖台边上，找了个没被丧尸切片占据的位置靠着。

“白教授。”

白惊澜的手停了零点五秒，然后继续切。

“你怎么知道我姓白。”

“你白大褂胸口口袋上绣着名牌，‘生物医学工程系，白惊澜’。”

白惊澜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胸口，名牌确实在。

他没有再追问。

苏小小首入主题。

“你知道这栋楼的地下太平间里有什么吗？”

白惊澜的手又停了一下，这次停的时间长了一些。

他把解剖刀放在台面上，转过椅子面对苏小小。

银框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

“你也知道？”

苏小小没有回答，等他先说。

白惊澜推了一下眼镜。

“太平间在副本化之后，产生了高维能量的聚合反应。地下室的温度异常偏低，我在二楼走路时，感受到了地板传上来的寒意。”

“这种寒意不是物理低温，是高维能量抽取热能的副产品。”

他的声音平稳，像在给本科生上课。

“能量密度这么大，要么是大量低级变异体的数量堆积，要么是一只高级变异体在积蓄能量。”

“根据我解剖的这些样本，它们的DNA修改指向同一个信号源。这个信号源在地下，而且在持续变强。”

“我推测，”白惊澜的声音低了一点，“太平间里，正在孕育一个变异母体。”

苏小小面不改色。

这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前世“哀嚎病院”副本的最终BOSS，就是太平间里那只B级的恐怖母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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