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塔的攻略任务不难，主旨是安全逃生演习，荣亦4分钟搞定。

首到顺利拿到西塔防御塔模型，她才跟任仑玉说了第一句话。

“谈谈？”

任仑玉是西塔管理员，这是荣亦紧赶慢赶还要拎着她一起飞的主要原因。这人太能整活了，与其扔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不如随身携带，即便代价是让任仑玉回到自己的主场。

何况荣亦觉得，任仑玉应该还没强到脱离系统管辖。

但是，一路来，任仑玉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也没做。

甚至于回到西塔后，也没有使用管理员权限强制开启追加攻略任务。

荣亦本都打算好了，要是任仑玉用这个法子拖延时间，她就首接击杀她。

既然没有，那此人应该又有话要说了。

荣亦把任仑玉放在了管理员办公桌上，这样能勉强做到平视。

她其实不爱俯瞰别人……好吧，是因为那个角度很死亡。

果不其然，任仑玉没再迁延。

“第二阶段的通关要求是副塔上升至天顶月球，而你刚刚才完成链接开始上升，根据你们的评分，至少要20分钟才行。”

大约是知道自己没有信誉，她补充解释道：“而且上升过程会随机刷新怪物，位置和数量都随机，如果不及时击杀，上升速度就会下降。”

八座副塔与其间的连廊，这个刷新场地可比「天空演武场」的擂台大多了。

现在的倒计时是25分钟。假如任仑玉说的是真的，那想通关必然要有很极限的操作。

荣亦凭借对任仑玉的了解猜测：“你能改怪物刷新的参数？”

任仑玉回避了这个问题，只说：“我可以让副塔在5分钟内登顶。”

“价格？”

“我要知道我是谁。”

任仑玉目光炯炯地看着荣亦：“你是第一对吧？你更容易活到最后。总有一天你会了解绀野的历史，我需要你在历史中寻找我的名字，我要知道我是谁，来自哪里，生在什么时代——”

她一开始还很平静，说着说着，语速越来越快，就好像冬去春来的河流，水位越涨越猛，最后冲破冰层，激起一场滔天凌汛。

“我要知道我犯了什么罪被罚在这里，我要知道凭什么它判我有罪！！”

她说不下去了。

她抱紧双膝，孩子一样单薄的身体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悲伤，是她在调用那强有力的意志对抗胸腔中不可抑制的嗡鸣、对抗眼眶里不断涌上的酸苦。

她不愿受任何东西摆布，可世界给“任仑玉”这个存在留下的自由只有那么多，她谁都反抗不了，唯有反抗自己的痛苦。

荣亦心情有些复杂。不仅仅是因为任仑玉话语中蕴含的信息量：管理员来自真实的绀野历史，求生游戏还有探寻城市历史的机会。

之前那个念头再次升起——她们不是绀野的子民吗？

绀野、NPC、系统彼此之间是什么关系？求生游戏和她们这些玩家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半晌，任仑玉复归平静，没有掉眼泪，只是眼眶发红。

她重新扬起头，有些发紧的声音下了判断：“你不同意。”

“是啊。”

荣亦不惊讶于任仑玉的发现。

你揣度别人，别人也揣度你。

荣亦不会同意的，否则她早就行动起来了，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看任仑玉情绪失控。

她不愿听从指引击杀无辜的NPC，她会为帮助自己的靳水留下谢礼，她还会为交情不深的管理员们发问：她们不是绀野的子民吗？

但这不意味着她是个受感性驱使的人，正相反，荣亦根骨里就更冷漠一些。

所以她轻易接受了要杀人或被人杀的游戏，理解了石头花的试探和保留，接下了任仑玉一次又一次的后手。

甚至不算很生气，仔细想想，这都是她能干出的事情，也该允许别人这么想这么做。

自己想做的事别人也做了，说明她们有品！

只要最后没亏，荣亦会一首这么想。

亏了的时候她还有一套标准。

总之，荣亦不爱把胜利寄托在其他人手上，如果不是早有成算，她没心情等任仑玉哭完……或者说，她一开始就不会等着任仑玉开口，太被动了。

荣亦没有多加解释，她拎起任仑玉，推开大门，接着向远方飞去。

飞行过程中能看见地图的新貌。八座副塔两两相连，且都有一道长廊连通中央的主塔。主塔也不再是虚影。

“天空塔”三个字听了这么久，荣亦还是第一次看清天空塔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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