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见状,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着酒杯的边缘,目光飘向窗外的玉城街景。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眸子,映得添了几分怅然。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蒙了一层岁月的尘埃。
窗外的叫卖声隐约传来,夹杂着孩童的嬉闹,衬得雅座内的气氛愈发沉寂。
许多年前,碎叶城的月色,比任何地方都要皎洁。那时的李白还是个眉眼清澈的少年,跟着父亲练剑,跟着母亲习字,日子过得无忧无虑。碎叶城的风里带着戈壁的粗犷,也带着市井的烟火,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晾着酸甜的葡萄干,黄昏时炊烟袅袅,能飘出很远很远。
那年秋高气爽,少年李白心痒难耐,缠着父亲要去城外的天山游玩。父亲拗不过他,便给他备了行囊与佩剑,再三叮嘱他早些归来。李白揣着满心欢喜,策马扬鞭,一路赏遍了山间的红叶与清泉,竟流连忘返,在山中多逗留了数日。
他哪里会想到,这短短数日的耽搁,竟成了此生难以磨灭的噩梦。
等他哼着小曲,骑着马慢悠悠地赶回碎叶城时,远远便望见城郭之上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连风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抑。他的心猛地一沉,策马狂奔,胯下的骏马嘶鸣着,西蹄翻飞,溅起一路尘土。
城门口的景象,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往日里热闹的城门,此刻竟空无一人,地上散落着折断的兵器与残破的旌旗,几具穿着大唐军队铠甲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他疯了似的冲进城中,熟悉的街道变得面目全非,房屋被烧得焦黑,院墙被铁骑踏破,往日里街坊邻居的欢声笑语,被死寂取代。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自家的院落,脚下的石板路沾满了血污,让他几次险些滑倒。推开虚掩的院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肝胆俱裂——母亲最爱的那架琵琶,摔在地上断成了两截,父亲的佩剑歪斜地插在院中的梧桐树下,而他的父母,就倒在正屋的门槛旁,脸色苍白,早己没了气息。
那一刻,李白握着缰绳的手剧烈地颤抖,从马上摔落下来。他爬过去,抱着父母冰冷的身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泪水汹涌而出,混着脸上的尘土,淌成了一道道泥痕。他的佩剑就挂在腰间,可他却连拔剑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痛得喘不过气。
他想不通,父母一生与世无争,从未涉足朝堂纷争,为何会招来这样的灭门之祸。那些唐军,为何要对碎叶城的百姓痛下杀手。
那一天,李白在院落里坐了一夜。月色凄冷,洒在满地的狼藉之上,秋风卷着残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天亮时,他亲手点燃了残破的院落,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他将父母的骨灰仔细收好,装进一个小小的瓷坛里,背在身后,然后提着那柄再也挥不出快意的剑,踏上了江湖路。
他要去长安,要去那个权力的中心,查明真相。他要知道,到底是谁,害死了他的父母,毁了他的家园。
可江湖路远,人心叵测。一个少年,背着骨灰坛,提着一柄剑,从碎叶城一路向南,所遇的,多是冷眼与刁难。他喝过馊掉的米粥,睡过潮湿的破庙,被地痞流氓围堵过,也被贪官污吏欺压过。他的剑术越来越精湛,可眼底的光,却越来越黯淡。
他不再轻易拔剑,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的剑,该指向何方。那些官兵的背后,站着的是整个朝堂,他一个人的力量,何其渺小。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数年。少年的脸庞渐渐褪去稚气,眉眼间添了几分沧桑。他开始嗜酒,酒能麻痹神经,能让他暂时忘却那些锥心的痛楚。江湖人不知他的过往,只看他剑术高超,又爱酒如命,便送了他一个“青莲剑仙”的名号。
他们说他放荡不羁,说他狂傲洒脱,可没人知道,他的酒里,藏着多少血泪,他的剑鞘里,锁着多少不甘。
后来,他终于抵达了长安。那座繁华的都城,朱雀大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酒肆茶坊里的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可这满城的喧嚣,却与他格格不入。
💬 《魂穿凯皇,神职重塑》第 102 章在 暖阳小说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无言以秋水柔情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