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北刀看着他的背影，怔了片刻，随即转身对着霜月吟躬身行礼：“教主，属下……”

“去吧。”霜月吟打断他的话，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派人暗中护送，切记，不可暴露行踪。若遇危险，以保全卷轴和李白的性命为重。”

“属下遵命！”霜北刀沉声应道，随即转身追了出去。

雅间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随后，李白出了那雅间，便径首下了酒楼。晨光正盛，将扬州城的青石板路晒得暖融融的，街上己是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子鲜活的烟火气。霜北刀早己在楼下候着，身旁立着一匹神骏的黑马，马鞍旁挂着沉甸甸的行囊，想来便是霜月吟备好的盘缠与干粮。

“白兄，此去一路保重。”霜北刀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恳切，“西行之路，不比江南水乡，戈壁荒漠，盗匪横行，还有玉京十二楼的人虎视眈眈，你千万当心。”

李白翻身上马，缰绳一扯，黑马打了个响鼻，踏着碎步晃了晃脑袋。李白仰头大笑，将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入喉，烧得嗓子里暖洋洋的：“霜兄放心，李某闯荡江湖这些年，什么风浪没见过？玉京十二楼若是识相，便乖乖缩着，若是敢来招惹，李某的长剑，可不认什么名门正派！”

说罢，他不再多言，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黑马便撒开西蹄，朝着城西疾驰而去。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将我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身后的扬州城渐渐远去，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小点，隐没在晨光里。

......

“这西行之路，果然如霜北刀所言，艰险异常。”李白感叹道。

“起初，还能见到些许城镇村落，越往西走，人烟越是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戈壁与荒芜的沙丘。白日里，烈日高悬，烤得黄沙滚烫，连空气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口干舌燥之际，只能抿着行囊里的水，省着喝；到了夜里，寒风刺骨，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我便寻一处背风的土坡，燃起一堆篝火，靠着马背，就着酒葫芦里的残酒，听着远处野狼的嗥叫，沉沉睡去。

“行路途中，果然遇上了几拨玉京十二楼的人。

“第一拨是在一处破败的驿站外，三个青衣人，腰间佩着的令牌，见我孤身一人，又背着长剑，便围了上来，言语间满是挑衅，非要搜我的行囊。我懒得与他们废话，拔剑出鞘，剑光如雪，不过三招两式，便将三人打翻在地，长剑抵着为首那人的咽喉，逼问出他们早己得了消息，沿途布下了天罗地网，势必要将那卷轴夺回去。

“后来，我又遇上了七八拨追杀，有明着来的，也有暗中偷袭的，最凶险的一次，是在一片黑松林里，对方竟有二十余人，还带着淬了毒的弩箭。我浴血奋战，长剑染了血，衣袍也被划破了数道口子，虽最终杀出重围，却也受了些轻伤。

“眼见着行囊里的干粮渐渐耗尽，水也喝光了，我便猎些野兔野狐，烤了充饥，渴了便寻些沙漠里的芨芨草，榨出些汁水来润喉。这般日夜兼程，风餐露宿，也不知走了多少时日，终于在一个黄昏，望见了前方的一片城池。那城池便是这玉城。”

李白将西行路上的艰险娓娓道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那字里行间的风沙与刀剑，却让桌上的气氛渐渐沉了下来。他饮尽杯中最后一口酒，将酒葫芦往腰间一系，抬眸看向凯与心曲，嘴角还带着几分洒脱的笑意：“我进入这玉城，本想买点酒喝，不想却遇到了你们。”

酒楼里霎时安静下来，窗外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烛火跳跃的噼啪声。

凯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幻，有震惊，有敬佩，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愧疚。心曲也敛了眉梢的笑意，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动容。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似潇洒不羁的白衣剑客，竟是背负着这样一份沉甸甸的托付，孤身闯过了那般凶险的西行之路。

半晌，凯才猛地回过神来，“砰”地一声将酒杯搁在桌上，起身对着李白深深一揖，抱拳的动作干脆利落，语气里满是诚恳的歉意：“李兄，是我错怪你了！方才在楼下，见你出手凌厉，我还误以为你也是那等恃强凌弱的江湖歹人，却不知你竟是为了信守承诺，甘冒如此大险西行送卷。凯目光短浅，实在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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