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西行,晓行夜宿,不觉己过数日。李白的诗剑愈发相融,白日里见山吟山、遇水咏水,长剑随诗而动,起初还有几分生涩,到后来己然流畅自如,剑光落处,草木应声而折,却无半分戾气,只剩洒脱意境。
这日午后,三人翻过一道不算陡峭的山梁,前方的林木忽然稀疏,脚下的土路也渐渐被软草覆盖。走在最前的凯忽然驻足,抬手轻呼:“你们看,前面视野好开阔!”
李白与心曲快步跟上,抬眼望去时,皆是眼前一亮。只见山梁之下,竟是一片浩渺无垠的大湖,湖面如碧色绸缎铺展向天际,水色澄澈,远看竟与天边的流云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微风拂过湖面,掀起层层粼粼波光,成群的水鸟在水面低飞盘旋,时而俯冲叼起游鱼,时而振翅冲上云端,鸣声清脆悦耳。湖畔芳草萋萋,开着各色细碎野花,风卷花香混着水汽扑面而来,沁得人心脾俱爽,连日赶路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妙哉!妙哉!”李白率先按捺不住,大步奔下山坡,脚下踩着软草,首奔湖畔。他立于水边,望着这水天一色的盛景,胸中豪情翻涌,忍不住开怀大笑,笑声朗朗,震得水鸟扑棱棱飞起一片。笑罢,他抬手按上腰间长剑,仰头望向天际,朗声道:“湖光映天无纤尘,水鸟逐波自在身。长剑当风吟一曲,不负此间好乾坤!”
诗句落毕,他拔剑出鞘,剑光映着湖光,竟如淬了碧水般清亮。他身形一转,剑随诗动,招招随性洒脱,时而如春水拂岸,时而如惊鸿掠水,剑意与诗情伴着湖风散开,看得凯与心曲凝神驻足。
凯缓步走到湖畔,望着眼前美景,也忍不住感慨:“走遍山川,从未见过这般澄澈浩渺的湖水,若是在此结庐而居,不闻江湖纷争,倒也是人间至乐。”心曲蹲下身,指尖轻点湖面,溅起细小水花,柔声笑道:“你看水底的游鱼,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这般纯净之地,想必少有人踏足。”
三人沉醉在美景中,流连许久,李白才收剑入鞘,笑着提议:“此地难遇,不如歇息片刻,饮上一壶再赶路?”凯却忽然眉头微蹙,环顾西周:“歇脚无妨,只是我们要往西行,这湖水横亘在前,却不见半只渡船,该如何过去?”
这话一出,李白与心曲也回过神来,方才只顾着赏景,竟忘了前路之事。三人沿着湖畔走了半圈,岸边空荡荡的,别说渡船,连船坞的痕迹都没有,唯有丛生的草木,透着几分荒凉。
“奇怪,这般大的湖,怎会没有渡船?”心曲疑惑道。凯沉默片刻,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脑海,呼唤着体内的战魂:“前辈,此处浩渺大湖,却无半只船只,你可知缘由?”
片刻后,战魂苍老而低沉的声音在凯的脑海中响起:“此湖名为镜天湖,我当年途经此处时,湖畔船坞林立,渡船往来不绝,是西行的必经渡口,怎会如今连船只都无?我也不知其中变故。”凯又问混沌之魂,却只得到一片沉寂,想来混沌之魂也对此事毫无头绪。
凯睁开眼,面色凝重地将战魂的话告知二人,李白皱眉道:“莫非是近年江湖动荡,此处渡船停运了?可连船坞都无,未免太过奇怪。”心曲也面露忧色:“前路唯有此湖可过,若是绕路,怕是要多走半月有余,还不知会遇上多少危险。”
三人正一筹莫展,心曲忽然抬头望向湖面深处,眼神一亮,伸手指着前方,轻声惊呼:“快看,那是什么!”
李白与凯立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浩渺的湖面上,远处水天相接处,竟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随着风势渐渐靠近。起初还看不清模样,待过了片刻,黑点愈发清晰,竟是一只乌篷小船,正顺着水流缓缓驶来,船身虽小,却稳稳当当,在湖面划出一道细细的水痕。
“是船!太好了!”李白率先喜出望外,连日的担忧一扫而空。凯也松了口气,紧绷的眉头舒展开来:“天无绝人之路,看来今日能顺利渡湖了。”
三人站在岸边,静静等候小船靠近。不多时,小船漂至岸边,船身不大,仅能容下五六人。船头立着一位白发老者,身着粗布青衣,面容沟壑纵横,眼神却清亮有神,嘴角噙着温和笑意,看着格外和蔼可亲。船尾坐着一个年轻人,与凯年龄相仿,身着素色短打,面容冷峻,垂着眼帘摆弄船桨,全程一言不发,周身透着几分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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