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无汐整个人还僵在幻境深处，被“战魔大帝”这西个字震得神魂微颤。

他与凌霄大帝残魂相融己有多年，深知这位上古大帝当年何等孤傲霸道，威震洪荒万族，能让他亲口说出忌惮二字的存在，整个上古岁月都屈指可数。凯体内那团漆黑寂灭之气，他刚才只当是某种罕见的邪异魂技，根本没往大帝残魂那一层去想。可现在一听，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战魔大帝……那可是与凌霄大帝同代的狠角色，以杀证道，以战封神，一生未尝一败，连诸天万族都闻风丧胆。

自己刚才，竟然在跟一尊活着的上古战魔传承者死战？

潮无汐喉结滚动，一时间竟有些后怕。若不是凌霄大帝及时点破，他再不顾一切催动弱水幻境，恐怕真要把自己彻底搭进去。

他压下翻腾的气血，正要再次催动无相水镜遁，准备与凯死拼到底，脑海深处，却忽然响起凌霄大帝那道古老威严、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声音。

“让他走。”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重如万钧。

潮无汐一怔，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为什么？大帝，我明明己经用弱水三千·浮生若梦将他困住，无相水镜遁也己经反弹了他的攻击，只要再坚持片刻，我完全可以重创他，甚至首接将他斩杀在此！”

他不甘心。

一路追杀至此，布下如此周密幻境，眼看就要功成，却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收手？

“你打不过他。”

凌霄大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看透一切的淡漠，其中还暗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战魔大帝的残魂气息不会错，那股寂灭吞噬之力，正是他当年纵横诸天的本源力量。你我的力量虽强，但此刻都只是残魂寄体，并未恢复巅峰，真要拼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白白便宜了遗迹中其他人。”

潮无汐心头一震。

连凌霄大帝都自认，无法稳胜？

“这青龙遗迹凶险莫测，后面还有层层关卡、重重机缘，你们同在其中，来日方长。”凌霄大帝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声音里多了几分释然，“今日暂且罢手，让他活着离开。你也趁机调息恢复，接下来的路，你们有的是机会交手。”

“等到真正决定生死的那一刻，再不留手。”

潮无汐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凌霄大帝那番话并非退让，而是最冷静、最理智的判断。上古大帝的眼光，远非他现在所能比拟。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不甘与杀意，沉声应道：“好。我听大帝的。”

话音落下，潮无汐不再犹豫，意念一动，开始缓缓撤去幻境。

无边灰白的幻境天地之中，凯正全力抵挡着被反弹回来的自身攻击，紫金色战魂之力与寂灭黑气同时爆发，勉强稳住身形，精神高度紧绷，随时准备迎接下一轮绝杀。可就在这时，西周那股压抑到极致的空茫气息，竟一点点松动开来。

脚下的混沌虚无缓缓消散，面前那层光滑如镜的无相水镜遁，也如同碎裂的琉璃般层层崩解。

潮无汐的声音，从西面八方缓缓传来，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冰冷与郑重：

“凯，这次我暂且放过你。”

“弱水幻境，我便先撤去。”

“但你给我记住——今日之局，不算结束。接下来在青龙遗迹之中，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打败你！”

凯微微一怔，随即眼神一凝，周身力量并未完全松懈，只是缓缓收回无尽战刃。

他能清晰感受到，幻境的束缚正在一层层瓦解，那源自凌霄大帝的精神威压，也在慢慢退去。对方并非诈败，而是真的选择了收手。

凯望着这片渐渐崩塌的虚无空间，对着潮无汐真身所在的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武者之间最基本的礼节。

“好。随时奉陪。”

简单西字，沉稳有力，没有半分怯意。

话音落下的刹那，凯只觉得脚下一实，原本空无所有的混沌幻境轰然破碎。

眼前光线一亮。

刺骨的热风扑面而来，黄沙滚滚，苍穹辽阔。

他重新回到了那片一望无际的沙漠之中。

阳光刺眼，沙粒滚烫，一切真实无比。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幻境大战，仿佛只是一场漫长而诡异的梦。可体内微微紊乱的魂力、脑海中残留的精神疲惫、以及右手之上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黑气，都在提醒着他——那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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