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消散的最后一刻，战魂的虚影化作一道淡黑色的流光，重新钻回了凯的脑海。而原本被黑气裹得严严实实的器物，终于彻底展露在众人眼前——那是一柄长近丈许的战刃，刃身如赤龙盘踞，红褐相间的鳞纹在夜明珠下泛着冷光，刃尖处嵌着一颗鸽血般的红宝石，连刀鞘都透着上古器物特有的厚重威压。

“这……这竟然是传说中战魔大帝遗留下来的神器，无尽战刃！”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句话，紧接着，大殿里的惊呼声像炸开的锅，连之前对峙的壮汉都张大了嘴，手里的巨斧“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都没察觉。玄策拽着凯的胳膊晃了晃，声音都在发颤：“凯哥！战魔大帝啊！那不是上古时期能单扛三族联军的狠人吗？”

凯却没理会玄策的惊呼，他的视线死死锁在脑海里的战魂身上——那道虚影此刻正微微弯腰，朝着他做了个古老的躬身礼，模糊的面容上似乎还带着几分复杂的笑意。

“你是……战魔大帝？”

凯的声音有些发紧，连体内的能量都跟着颤了颤。

战魂首起身，声音里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喟叹：“没想到过了万年，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号。”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殿中央的无尽战刃上，语气软了些，“难怪我看这器物眼熟，这原本就是我当年随身的兵器。”

凯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之前只知道战魂是上古残魂，却从未想过对方的身份会是传说里那个“以杀止战”的战魔大帝。没等他开口追问，战魂的声音己经在脑海里缓缓响起，像是在翻捡一段蒙尘的旧时光——

“万年前，混沌之气席卷三界，魔族失控、妖族嗜杀、人族的宗门为了抢资源互相厮杀。我当时只是近卫营的一个普通统领，带着三千近卫兵守着人族最后的壁垒。”战魂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的苍凉，“打了整整三百年，身边的兄弟死了一茬又一茬，最后连我亲手带出来的副将都死在魔族的骨鞭下。”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个画面：“那天我抱着副将的尸体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魔兵，突然就想——要是有一柄能斩尽混沌、压得住所有戾气的兵器，是不是就不用死这么多人了？”

“后来呢？”凯下意识地追问。

“后来我卸了统领的职位，一个人闯进了极北的铸魂谷。”战魂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狠劲，“铸魂谷的地心火能熔万器，但要铸帝兵，得拿自己的神魂当引。我在火里泡了整整七十年，把自己的战魂、杀性、连带着三百年里见过的所有兄弟的执念，都封进了这柄战刃里。”

他抬手指了指殿中央的无尽战刃：“铸成那天，这战刃刚出火就劈碎了铸魂谷的山巅，连混沌之气都不敢靠近。后来我带着它杀穿了魔族群，砍断了妖族的图腾柱，把那些互相撕咬的人族宗门按在地上打——他们骂我是‘战魔’，说我杀心太重，可只有我知道，要是不把那些疯了的家伙都打怕，人族早就没了。”

“那你最后……”凯的话没说完，却也知道上古大能的结局多半是神魂俱散。

战魂笑了笑，声音轻得像叹息：“无尽战刃能压混沌，却压不住我自己的杀性。后来我神魂开始崩裂，怕失控后伤了无辜，就把自己封进了这战刃里，连带着近卫三宝一起藏在了这座殿宇里。没想到沉睡了万年，会被你的魔铠气息唤醒。”

凯盯着殿中央的无尽战刃，只觉得那柄刀上的鳞纹，像极了战魂说的“三千近卫兵的执念”。可没等他消化完这段过往，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抢啊！无尽战刃是我的！”

之前的壮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捡起地上的巨斧，像头蛮牛似的往殿中央冲，斧刃扫开了挡路的散修。其他人也红了眼，有人拔出长剑，有人祭出能量，原本还互相提防的人们，此刻都朝着无尽战刃扑了过去。

“别抢！帝兵认主！”有人嘶吼着，却被身后的人推倒在地，连器物都被踩碎了。心曲吓得往苏烈身后躲，苏烈扛着盾牌挡在几人面前，沉声道：“都冷静点！上古帝兵不是谁都能碰的！”

可这话根本没人听。靠近无尽战刃的几个人己经打了起来，刀光剑影里，有人被砍中了胳膊，惨叫着滚到了玉台边，连近卫三宝的水晶瓶都被撞翻了一瓶，浅碧色的救赎之露洒在地上，瞬间抚平了地面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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