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穿过一片浓密的云层后，天空骤然开阔。叶铭站在船头，第一次看清了新世界的入口——那不是什么壮观的门户，只是一条普通的海平线。但这条海平线与乐园的不同：海水的颜色更深，蓝得发黑，像墨汁一样；海浪更大，方舟在十几米高的浪尖上起伏，每一次下落都让铁锤抓紧桅杆；风里夹着一种说不出的腥味，不是鱼腥，而是血的味道。

“这就是新世界？”铁锤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这就是。”沉默站在船舱顶上，帽子被风吹得紧贴头顶，风衣下摆像旗帜一样猎猎作响。他没有抓任何东西，但身体稳得像钉在屋顶上，膝盖微微弯曲，随着波浪的起伏自动调节重心。

娜美手里拿着记录指针，指针在剧烈晃动，不是指向某个方向，而是在几个方向之间来回摆动。她的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指针边缘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这里的磁场太乱了。记录指针需要至少一天才能稳定。”

“那就等一天。”叶铭说。

方舟在海上漂了一天。

这一天里，他们遇到了三波敌人。第一波是一群海王类，巨大的海蛇从海底窜出来，身体比船身还长，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墨绿色的光芒。它们的眼睛是黄色的，瞳孔是竖线，嘴里满是倒钩状的牙齿。叶铭用响雷果实的能力劈死了两条，剩下的被雷声吓跑了。第二波是一艘海军军舰，从西南方向驶来，船帆上画着海鸥标志。军舰的甲板上站着几十个海军士兵，手里拿着步枪，炮口对准了方舟。叶铭没有等他们开炮，首接用一道闪电劈断了军舰的桅杆，军舰在原地打转，没有追上来。第三波是几个赏金猎人，开着一艘小帆船，不知死活地靠近方舟。铁锤一个人就把他们打发了，西个赏金猎人全部扔进海里，小帆船被砸烂，木屑漂了一海面。

一天后，记录指针稳定了，指向西北方向。

“下一个岛叫‘庞克哈萨德’。”娜美看着记录指针附带的岛屿信息，眉头皱得更紧了，“是一座废弃的研究所，曾经是海军的实验基地。后来发生了事故，整个岛被毒气覆盖，没有人敢去。”

“毒气？”铁锤的脸色变了，“什么样的毒气？”

“不知道。信息上没有说。只说了‘极度危险，建议避开’。”

“那就避开。”铁锤说，“我们为什么要去一个有毒气的岛？”

叶铭没有说话。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张海图，铺在甲板上，指着庞克哈萨德的位置。海图是他在空岛的神之宫里找到的，标注了伟大航路所有岛屿的详细信息。庞克哈萨德的标注上有一行小字：凯撒·库朗的研究所，SAD生产工厂，人造恶魔果实的发源地。

“这里有一个人。”叶铭说，“叫凯撒·库朗。自然系·瓦斯果实能力者。悬赏金三亿。”

“自然系？”铁锤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又一个自然系？”

“对。”

“你打得过吗？”

“打不打得过，打了才知道。”

方舟调转方向，朝庞克哈萨德驶去。

两天后，他们看到了庞克哈萨德。

岛不大，从远处看像一块被火烧过的煤渣，黑漆漆的，寸草不生。岛的上空笼罩着一层紫黄色的烟雾，烟雾很浓，像一床厚厚的棉被盖在岛上，把整座岛遮得严严实实。烟雾的边缘在不断扩散，一股一股地往外涌，像章鱼的触手在缓慢蠕动。

“这就是毒气？”娜美用手帕捂住口鼻，虽然距离岛屿还有几公里，但空气中己经有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像硫磺和臭鸡蛋混在一起。

“瓦斯果实的能力。”叶铭说，“凯撒可以制造各种气体，包括毒气。”

“我们怎么进去？戴着氧气面罩？”

“不用。我用沙沙果实制造一个沙罩，把船罩住。沙子可以过滤毒气。”

叶铭伸出双手，掌心对准方舟的上方。沙沙果实能力发动，一团团沙尘从他的掌心涌出，在方舟的上方凝聚成一个半圆形的沙罩。沙罩是半透明的，阳光透过沙罩变得柔和，在甲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沙罩内外的空气被隔开了，刺鼻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沙尘的干燥气息。

方舟驶入了毒气层。

沙罩外面是紫黄色的，什么都看不清。偶尔有东西撞击沙罩，发出沉闷的响声——可能是鸟，可能是石头，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铁锤抱着塔盾，蹲在甲板上，眼睛盯着沙罩外面，虽然什么都看不到。沉默站在船舱顶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身体随着船的摇晃微微摆动，像一根在风中摇曳的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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