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叶铭在绝无神宫的外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不是精英弟子，不是亲卫，而是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破旧的灰色长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背有些驼。他坐在山路旁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竹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乞丐。

但叶铭注意到——老人的呼吸节奏很奇怪。不是普通人的那种急促或不规律，而是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均匀的呼吸，像一条静静流淌的地下河。

这种呼吸法，是内功修炼到极高境界的标志。

叶铭停下脚步，站在距离老人十米外的地方。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你不是绝无神宫的人。”老人的声音沙哑，但很清晰。

“不是。”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杀人。”

老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不是嘲讽，不是开心，而是——释然。

“杀谁？”

“绝无神。”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和他有仇？”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值钱。”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山间回荡，惊起了树林里的鸟。

“值钱！好一个值钱！”老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活了七十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杀绝无神是因为他值钱！”

叶铭没有笑。

“你是谁？”他问。

老人收起笑容，用竹杖敲了敲地面。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你知道？”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老人说，“你是从‘外面’来的。”

叶铭的眼神冷了下来。

老人摆了摆手：“别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年轻的时候，也去过‘外面’。”

叶铭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也是轮回者？”

“轮回者？”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们是这么叫自己的？我以前不知道这个名字。我只知道，有一天我突然出现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然后被扔进了一个又一个奇怪的世界。”

“你通关了？”

“通关？”老人苦笑，“没有。我逃出来了。”

“逃出来？”

“在那个白色空间里，有一个漏洞。一个很小的漏洞，小到没有人注意到。我花了三年时间研究它，然后从那个漏洞里钻了出来。”

叶铭沉默了。

他听说过有人试图逃离无限空间，但从未听说过有人成功。

“然后呢？”叶铭问。

“然后我就到了这个世界。”老人说，“风云的世界。我在这里生活了西十年，娶了老婆，生了孩子，看着孩子长大，看着老婆老去。现在他们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人。”

“你没有想过回去？”

“回去？”老人摇摇头，“回去干嘛？继续当棋子？我在这个世界活得很好。虽然武功不如绝无神，但保命足够了。”

叶铭看着老人，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是我西十年来遇到的第一个‘外面’来的人。”老人说，“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相信那个空间。它不是一个地方，它是一个……东西。一个有生命的东西。它在养你们，就像养牲畜一样。等你们肥了，它就会宰。”

叶铭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那个漏洞里看到了。”老人的声音变得很低，“我看到了空间的核心。那是一个巨大的……胃。它吞噬一切——副本、世界、轮回者。所有的一切，都是它的食物。”

“包括绝无神？”

“包括绝无神。包括这个世界。包括所有世界。”老人说，“无限空间不是一个空间，它是一个消化系统。而我们，都是被消化的一部分。”

叶铭深吸了一口气。

他早就怀疑过这一点——无限空间的存在目的不是筛选强者，而是收割能量。轮回者的恐惧、愤怒、绝望、希望，在副本中释放出来的情绪和能量，都被空间吸收。

现在，这个老人的话证实了他的怀疑。

“你为什么不去死？”叶铭问。

老人笑了：“我己经活了七十年，够了。但我还想看看，有没有人能打破这个牢笼。”

他看着叶铭，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光芒。

“也许，那个人是你。”

叶铭没有回答。

他转身，继续往山上走。

老人坐在石头上，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

“年轻人，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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