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客栈的纸糊窗户，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铭睁开眼睛的时候，婉儿己经醒了。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把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自己的头发。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你睡得很少。”婉儿说，没有回头。

“不需要睡很多。”叶铭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坐了一整夜，颈椎有些僵硬。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小镇还没有完全醒来。街上只有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摆摊，卖菜的老农挑着担子从城外走进来，包子铺的老板正在掀开蒸笼，白色的蒸汽在晨光中升腾。

这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是风云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绝无神宫是中原武林的噩梦。但在远离绝无神宫的小镇上，人们的生活照旧——该种地的种地，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吵架的吵架。绝无神宫的兴衰，和他们没有关系。

叶铭喜欢这种地方。

不是因为他向往平静的生活，而是因为这种地方适合藏身。没有人会注意几个外来的陌生人，没有人会打听他们的来历，没有人会告密。

“今天要做什么？”婉儿问。

“休息。”

“只是休息？”

“只是休息。”

婉儿放下梳子，转过身看着他。

“你不怕绝心找过来？”

“怕。”叶铭说，“所以他找过来的时候，我需要有足够的体力杀了他。”

婉儿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你杀人，但你不恨任何人。你掠夺，但你不贪婪。你冷静，但你不是没有感情。”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没有感情？”

“因为你在看窗外的时候，眼神很柔和。”

叶铭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阳光反射的错觉。”

“是吗？”婉儿歪了歪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也许吧。”

叶铭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走出房间，下楼去了客栈的大堂。

大堂里只有几张桌子，几个早起的客人在吃早饭。话痨和胆小鬼己经坐在角落里了，面前摆着两碗粥和几个馒头。话痨正在往嘴里塞馒头，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胆小鬼小口小口地喝粥，眼睛不时扫向门口，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叶铭在他们对面坐下，招手叫来店小二，要了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大佬，今天我们干嘛？”话痨嘴里含着馒头，含糊不清地问。

“休息。”

“又是休息？我们己经休息了一整天了。”

“那就再休息一整天。”

话痨咽下馒头，喝了口粥，压低声音说：“大佬，我不是怕休息，我是怕——绝心会不会找过来？他跑了，万一他搬救兵回来呢？”

“会。”

“那我们还在这里等死？”

“不是等死。是等他。”

话痨愣了一下：“等他？你故意在这里等他？”

“嗯。”

“为什么？”

“因为他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话痨张了张嘴，想问是什么，但看到叶铭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队长不想说的事情，问也没用。

胆小鬼放下碗，小声说：“大佬，我……我觉得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好。绝心那个人，听说很阴险。他会用毒，会用暗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我知道。”叶铭说，“所以你们今天待在客栈里，哪也别去。”

“你呢？”

“我出去转转。”

叶铭吃完早饭，走出客栈。

小镇的街道不长，从东到西大约两百米。街道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布店、粮店、铁匠铺、药铺、当铺、棺材铺。棺材铺的门口摆着两口还没有上漆的棺材，木头的颜色在阳光下显得很苍白。

叶铭在街上慢慢地走，像一个普通的过客。

他走进铁匠铺，买了一把新的长刀和一把新的短刀。铁匠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手臂上的肌肉像铁疙瘩一样结实。他看了叶铭一眼，没有多问，从货架上拿下两把刀，用布包好，递给他。

“客官，这两把刀是店里最好的。长刀是精钢打的，短刀是夹钢的，都不容易卷刃。”

叶铭接过刀，出看了看。刀身光滑，刀刃锋利，做工比绝无神宫的制式长刀好不少。

“多少钱？”

“长刀三两银子，短刀二两。”

叶铭从口袋里掏出从绝无神宫弟子身上搜来的银子，付了钱，把刀别在腰带上。

他又走进药铺，买了一些金疮药和止血的草药。药铺的掌柜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慢吞吞地称药、包药，嘴里念叨着各种药材的功效。

“客官，你这金疮药是上好的，敷在伤口上，三天就能结痂。不过你要是伤得重，光敷药不行，还得内服。要不要再买点内服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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