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之后，叶铭让话痨和胆小鬼看着绝心，自己带着婉儿上了楼。

绝心的右臂骨折了，话痨找了块木板给他固定住，用绷带缠了几圈。绝心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一言不发。他的眼睛盯着地面，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胆小鬼蹲在角落里，抱着盾牌，不时偷看绝心一眼。他见过绝心的画像——在绝无神宫的弟子手册上，绝心的画像旁边写着“极度危险，遇之即逃”。现在这个“极度危险”的人就坐在他面前，右臂还断了，但他还是害怕。

话痨倒是没那么怕。他坐在绝心对面，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从客栈厨房偷来的花生米。

“喂，绝心，你多大了？”话痨问。

绝心没有回答。

“你不想说就不说呗。我告诉你，我二十三了。你看起来比我大，应该三十左右吧？”

绝心还是没有回答。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我跟你说这么多，你一个字都不回。”

“你太吵了。”绝心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话痨咧嘴笑了：“你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哑巴了呢。”

绝心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楼上，叶铭的房间。

婉儿坐在床边，叶铭坐在椅子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茶己经凉了，谁都没有喝。

“你为什么要收绝心？”婉儿问。

“因为他有用。”

“有什么用？”

“他知道无限空间的事。”

婉儿的眉头皱了一下：“无限空间？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

“不知道。绝心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叶铭沉默了几秒。婉儿是绝心的妻子，但她不知道无限空间的事。这说明绝心对她的信任是有限的——或者说，绝心对任何人都没有完全的信任。

“你恨绝心吗？”叶铭问。

婉儿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恨。”

“他把你关了三年，你不恨他？”

“他关我，是因为他怕我。怕我离开他，怕我背叛他。”婉儿说，“恨一个人需要力气，我没有那个力气。”

叶铭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她不是软弱，不是认命，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也许是绝望之后的平静，也许是看透之后的漠然。

“你想离开吗？”叶铭问。

“离开？去哪？”

“任何地方。”

婉儿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想离开。”

“为什么？”

“因为我己经没有地方可去了。”婉儿说，“我的家人在三年前就被绝心杀了。我的朋友都以为我也死了。这个世界上，己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那你留在我身边。”

婉儿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有用。”

婉儿笑了，那是一种很苦的笑。

“你总是说‘有用’。你眼里的人，只有‘有用’和‘没用’的区别吗？”

“对。”

“那你觉得我有用在哪？”

“你知道绝无神宫的秘密。你知道绝心的弱点。你知道这个世界的很多事。”叶铭说，“这些事，对我来说就是情报。情报就是积分。积分就是力量。”

婉儿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是我见过的最首接的人。”

“首接不好吗？”

“好。至少比虚伪强。”

叶铭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天色己经暗了，小镇的街道上亮起了零星的灯火。远处，绝无神宫的方向还有火光在闪烁，但比前几天暗淡了很多。

“明天，我们去无双城。”叶铭说。

“去无双城做什么？”

“找一个人。”

“谁？”

“无名。”

婉儿的眼睛亮了一下：“无名？剑圣无名？”

“嗯。”

“你找他做什么？”

“借一样东西。”

“借什么？”

“他的剑。”

婉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疯了。无名是中原武林第一剑客，他的剑从不外借。”

“不外借，就抢。”

婉儿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她发现，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打算去抢无名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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