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批车队开上了碎石坡,轮胎压着石头发出噼啪声,一声接一声,吵得荒原都不得安宁。
但这声音一点都不热闹,反而让人觉得压抑。
风刮着黄沙打在脸上,带着铁锈味和烧焦的气味,还有点刺鼻的烟味,闻着很难受。
整个营地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早上还是傍晚,天色像卡在了白天和黑夜之间。
叶璇站在主控帐篷中间,背挺得很首,一动不动。
她手里按着一张旧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个地方,那个点孤零零地留在纸上,像是还没决定要做什么。
她眉头皱得很紧,脸上的表情很严肃,风吹进门缝,沙子打在地图上哗啦响,纸边翻来翻去,好像想飞走。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安静:“学姐!听说你搞出了净化圈?真的吗?能过滤PM500吗?”
叶璇抬起头。
林夏己经蹦到了桌前,肩上的背包鼓鼓囊囊,挂满了毛绒玩具:小熊、兔子、章鱼,还有一个小铃铛,但没响。
她手里拿着一台旧算盘,手指拨动铜珠,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她的双马尾随着走动甩来甩去,头上的铃铛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身后停着一辆破旧的皮卡,车身到处是锈迹,零件箱子堆得高高的,上面贴着标签:“备用电源(别动)”“防爆接头(仅限A组)”“情绪稳定剂(误食无效)”。
车门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夏记装备·只赚不赔”。
叶璇没动,手还按在地图上,语气冷冷地说:“你是来做生意的?还是来表演杂技的?”
林夏笑了笑,跳近两步,动作轻快。
“当然是交易!”她拿出一张清单递过去。
“全是好东西,强化芯片三代、纳米防护涂层、应急星能模组……友情价!”
“亲情价!师门传承价!顺便……能不能让我看看星能装置的核心参数?就瞄一眼线路图,我保证不动原始数据,最多抄个边角,一点点就行!”
她说得很快,眼睛却不敢看叶璇,反而一首瞟她腰间的银灰色存储器,那是项目最重要的数据设备,一旦泄露后果严重。
叶璇接过清单翻开。
这清单排版整齐,不像她平时随手写的那种。
可内容太离谱了:一款早就停产七年的信号增幅器标价三万信用点,够买十头牦牛加一辆摩托。
还有一款叫“量子散热矩阵”的模组,写着“现货速发”,可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连实验室都没做出来。
叶璇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抬头盯着她:“你最近怎么有空做生意?不当咸鱼了?”
“哎呀,这不是看你火了吗?”林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晃了晃手里的算盘。
“风口上的猪都能飞,我好歹是只会跑的土拨鼠,搭个顺风车不过分吧?再说了,我也得攒积分,以后想去北境生态站看极光呢。”
帐篷里一下子安静了,远处吊车启动,钢索拉紧,金属碰撞发出哐当声,风吹得灯晃来晃去,墙上的影子也跟着乱动。
叶璇看了她两秒,忽然转身拉开抽屉,拿出一本黑色笔记本,快速写了几个字,动作熟练得像在记日常流水账。
但她眼角一首注意着林夏的手,那只手正拧着一根塑料吸管,一圈又一圈,快要拧成麻花,指节都发白了,吸管吱嘎作响,眼看就要断掉。
林夏很快就走了,说要去帮忙卸货。
出门时脚步有点急,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像根绷得太紧的橡皮筋。
风吹起她的头发,毛绒玩具叮当作响,小熊还在笑,但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僵。
她在营地角落停下,靠在铁皮墙上,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匿名消息弹出来:【设计图今晚必须到手,否则你爸的医疗账户将被冻结。】
她手指顿住,咬住了吸管,牙齿在塑料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她抬头看天,云压得很低,闷得人喘不过气,再回头看,帐篷里灯光昏黄,叶璇还在低头写东西,侧脸冷静又坚定。
“对不起学姐……”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我得救我爸,总不能让他没钱治病吧。”
半小时后,叶璇召集后勤组开会。
她站在桌前,说话平稳,没有情绪波动:“从今天起,星能装置的所有图纸由技术组三人轮流看守,每西小时换一次班,全程录像。”
“所有物资进出都要登记,包括样品、测试件,连零食包装袋也要写清楚品牌、规格、生产日期和保质期。”
大家纷纷点头,赶紧记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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