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铁皮屋顶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指挥中心的防尘帘上，光线不强，有点暗，但还是能看清屋里的东西。

叶璇站在信息墙前，一动不动，她的影子被投影仪的蓝光照着，轮廓很硬，她穿着制服，肩膀慢慢往下沉，好像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墙上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今天，我们活着。，字歪歪扭扭的，像是谁在很冷的时候写的。

那是冬天留下的，那时候断电好几天，有人冻死了，这张纸条一首留到现在，谁也没拿下来。

昨晚广播响了，警报突然停了。

大家刚喘口气，新的任务又来了。

东区维修组的声音断断续续，B区储能罐压力下降，走廊一半亮一半黑，只有应急灯发着红光。

有人小声说：“修完这条线，明天是不是还得为一把螺丝刀打架？”没人接话，但大家都累了，心里也不痛快。

叶璇转身拿起工具包，拉链“呲啦”一声。

她拿出一块旧表，表盘裂了，齿轮露在外面。

这是她自己改的计时器，不用电，靠发条走。

她拆下一小段发条，在本子上画了几条线，标着“能源”“装备”“数据”。

她停下笔，在下面写了三个字：交易、流通、公平。

五分钟后，会议室灯亮了。

林夏穿着一双旧粉红运动鞋跑进来，嘴里咬着吸管，头发扎成马尾。

她看到投影上的图，眼睛一亮：“哇，这是要开超市？”

“不是超市。”叶璇站着，声音很清，“是要上市。”

她敲了敲桌子：“现在谁有工具谁说了算，换东西全看心情，我要改规则，挂牌买卖，公开竞价，用贡献值换资源，谁违约，账户就冻结，连泡面都买不了。”

大家坐着听，有人皱眉：“这……听着像冷氏的做法。”

“不一样。”叶璇立刻说。

“他们定价格，我定规则，不准压价，不准囤货，小户走快道，大单要公示三天，违约？罚钱翻倍，热水口都不给你开。”

林夏一听就来劲了，从包里掏出一个木算盘，“啪”地一拨：“加个警告！三次违规就降权！再弄个互助池，废零件回收，老赵答应出工，只要以后优先换护目镜！”

她越说越激动：“姐，这事要是成，比卖核心还赚积分，我明年冲创新奖！”

叶璇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真是见钱眼开。”

“那当然，”林夏嚼着吸管，“我不靠钱活，难道靠理想吃饭？除非理想是压缩饼干。”

会议继续，技术组做公告，后勤清点物资，准备第一批可交易的东西。

快散会时，有个老代表问：“要是有人不走交易所，私下换呢？”

屋里安静了一下。

叶璇合上本子，站起来：“那就让他们试试。”

她看着所有人：“只要在星盟的地盘，所有资源流动都会记进系统，想躲？先破我的加密。”

“那代码是我一边吃泡面一边写的，三层嵌套，连我妈求我都解不开。”

说完她走了，林夏抱着算盘和终端追出去，嘴里换了根新吸管，边跑边嚼。

回到主控台，叶璇盯着屏幕，眉头皱着。

“B类零件涨了15%。”她说，“早上还没这样。”

林夏马上查数据库，手指在算盘上打，噼啪响，屏幕上跳出七家供应商，全都写着“检修”，备注一样。

“不对。”林夏眯眼，“冷无锋不会乱来，这是要断我们货。”

叶璇没说话，手指摸了摸左眼下那颗小痣，心跳慢了一拍，像有什么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同一时间，冷氏地下控制室，屏幕发着红光。AI说：“检测到星盟异常通讯，疑似启动新交易系统。”

冷无锋站在前面，右手是机械义肢，手指慢慢转动，发出“咔哒”声。他看着“星盟交易所”西个字，嘴角动了动。

“她想立规矩？”他低声说，“好啊。”

他下令：“启动‘影市协议’，切断所有未签约供应商，传消息出去，谁进星盟交易所，就进黑名单，配额归零。”

命令下了，他转身离开。

黑色风衣拖在地上，墙上挂着一块破外骨骼，编号模糊，是三年前被抢的小队留下的，它挂在那儿，没人碰。

镜头回到指挥中心。

叶璇还在主控台前，旧表放在手边，她拿起笔，在草案最后写了一行字：

防封锁预案，启用民间流通节点（代号：蜂巢计划）

林夏凑过来看：“你要摆地摊？”

“不是摆。”叶璇盖上笔帽，“是让规则自己跑起来，顺着每条路走，顺便送个货。”

她抬头看窗外。

雾慢慢散了。

远处塔吊开始转，钢索吱呀响，一辆越野车开过断桥，车顶天线晃着，挂着一面破旗，写着“老子有网”，在风里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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