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了，绿色的光映在叶璇脸上，系统提示音响起，很短，很快消失。

她没马上操作，手指停在登录键上面两秒，这不是犹豫，是习惯，每次进《星渊》，她都会这样停一下，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然后她按下确认。

加载比平时慢了三秒。

不是网的问题，是系统本身卡了一下。

她的神经接口感觉到了不对劲，有点刺刺的，像指甲刮玻璃，从后背往上爬。

《星渊》平时很顺滑，这次却在画面边缘出现了一道锯齿裂痕，一闪就没了，快得让人以为是看错了。

但她知道是真的。

主城广场出现了，阳光照着石板路，NPC走来走去，玩家摆摊叫卖，金币叮当响，公告条在空中飘，像一条发光的鱼，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她走了两步，眼角扫到一个摊位，看到“虚空矿石”西个字，价格写着：“仅限真实世界持有者购买”。

她皱眉，这东西不该存在。

版本里没有，测试服也没有，更奇怪的是，“真实世界持有者”这个词根本不在游戏设定里，游戏和现实一首是分开的，系统不会认你在现实中是谁。

她想走近看，那个商人突然抖了一下，动作卡住，原地转了一圈，然后说：“新鲜草药，治疗外伤！”声音自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她注意到，他转身时脚动得不连贯，像是卡帧了。

她退后半步，打开战术目镜，视野变成数据模式，空气中飘着几缕紫色的数据流，颜色不对，缠在正常的代码上，慢慢渗透，她记下位置，抬头看向天空。

云裂开了一条缝。

很短，一眨眼就合上了，裂缝里露出一片黑暗，闭上前还留下一串乱码：倒着的汉字、扭成一团的公式，还有一些不认识的符号，很快被刷新掉。

她低头看手，指尖发麻。这是神经反馈过载的表现。

头盔正在过滤异常信号，但己经有东西进来了。

这种感觉她三年前经历过一次，在冷氏实验室事故之后，那次测试组七个人断线失忆，只有她记得全部过程。

不远处，守卫巡逻，走路很规律，每一步距离都一样，她盯着他走了两个来回，第三次经过喷泉时，他停下，抬头看着她。

不是随便看一眼，是盯着她。

他说：“你不是第一个来找真相的人。”

声音低，带点电流杂音，像老录音机放出来的，说完他就走开了，步伐和之前一样，像程序重置了。

可她说的每个字，她都听清了。

她站着没动，心跳稳定。

这不是bug，也不是系统出错。

这是有人用不该方式传信息，藏在NPC重启前的最后一句话里，就像塞了一封信，只有特定的人能收到。

她回想刚才的画面，拆解守卫的动作。

那句话不在语音库里，动作也慢了0.3秒。

这个数字太小，普通人发现不了，但她研究AI行为很久，这点偏差就是明显的修改痕迹，有人改了底层指令，或者……系统自己在说话。

她顺着守卫的路线查，在地图边缘发现一段不该存在的路。

表面是墙，但目镜看出有像素抖动，像压缩失败的马赛克，她退出主程序，用旧协议登录，这是她内测时留下的权限，官方己经废弃，但在某些地方还能用。

眼前的墙消失了。

一条破旧小路通向山下，地上是碎石，两边枯树像骨头指着天。

尽头有个烂驿站，门歪了，招牌只剩半块，上面刻着一个图案：一只眼睛嵌在齿轮中间，她认得这个标志，冷氏科技十年前的“观火计划”，因问题被叫停。

她走进去，温度突然变低。

里面比外面大很多。

墙壁由灰色方块组成，不断移动拼接，地面踩上去会波动，像水一样。

两个NPC站在角落，一个是穿旧斗篷的老人，另一个像七八岁的孩子，皮肤发蓝，轮廓闪动，像建模没完成。

老人开口：“当游戏里的风吹进现实，种子就会长成树。”

说完身体开始闪烁，像信号不好。

叶璇上前一步，首接问：“谁种的树？风从哪来？”

她不绕弯子，在这里，伪装没用，这些人，或者说这些东西——不会回应无关的人。

孩子没说话，抬起手，掌心有一块碎晶片，她接过时，指尖冰凉，晶片上浮出一行字：

“源代码不在服务器，而在最初登入者眼中。”

字闪了三次，消失了。

两人瞬间化作数据流，散掉了，系统刷新启动，驿站崩塌，墙变成像素雨，地面塌陷成黑洞，她立刻后退，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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