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表的红光还在闪，一下一下，像心跳，叶璇靠在墙边，喘着气，空气里有铁锈味，她吸进去的时候觉得喉咙发闷。

汗水从下巴滴下来，在衣服上留下深色印子，她没擦。

三年了，每次任务结束都这样累，可这次不一样，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了。

纸很旧，边角都磨毛了，这本子她带了一千零七十三天，从那天实验室爆炸开始就没丢过。

右下角贴着一张发黄的便利贴，上面写着：“萤火石·照明类道具，能量频率：3.7赫兹，持续时间120秒。”

那是她最后记下的数据。

那天火很大，警报一首在响，有人喊救命，但她只能跪在地上，用手电照着纸，写下这几个字，她知道，这是唯一能带走的东西。

现在，手表上的数字和这个数值只差0.2。

她脑袋一震，眼睛发白，耳朵嗡嗡响，那一瞬间，她好像听见了游戏里的登录声，很远，像小时候听过的声音。

她啪地合上本子，转身走向工作台。

鞋子踩到水，发出“啪嗒”声，桌上堆满了从游戏《星渊》里带出来的小东西，系统不收，她也没扔。

断掉的弓弦、烧焦的法杖壳、几张褪色的任务卡……这些东西没人要，可她觉得有用。

她打开背包界面，手指划过一个个图标，这些东西她都分好类了，按材料、属性、拿到的时间排好了。

她不是为了收藏，是为了找线索，最后，她停在一个灰白色的石头上。

【萤火石】，新手村第三天打野狼掉的，曾经用来照亮山洞，后来就一首放在包里，没用也没删。

林夏说她太念旧，总舍不得删东西，但叶璇知道，有些东西不能丢。就像梦醒了，手里还攥着一点温度。

“林夏。”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头顶传来梯子晃动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

林夏跳下来，马尾一甩，怀里抱着个黑盒子，外面写着“废弃空调压缩机”，字歪歪扭扭。

“你要的能量模块我改好了。”她把盒子放下，顺手叼了根吸管，“但你真要用游戏里的石头当灯？别到最后只冒点烟就完事。”

“不是烟花。”叶璇把萤火石从背包拖出来，它在空中变成实物，被她放进模块的凹槽里，“是工具。”

林夏凑近看，“可这东西没有实体，是数据做的，怎么能在现实存在？它连分子都没有，按理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靠频率。”叶璇接通电源，屏幕上出现两条线。

一条是昨晚记录的空间裂缝波动，另一条是萤火石在游戏里的能量数据。

“它们的频率接近。”

只要让现实环境模拟游戏里的参数，就能让它暂时出现在现实中，这不是造东西，是借裂缝的力量把它‘拉’出来。”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想清楚才说，这不是随便猜的，是她熬了十七晚才得出的结果。

她按下开关。

机器开始响，声音越来越大。

空气有点扭曲，萤火石变热，表面亮起一层白光，像是月亮照进了石头。

三秒后，光扩散开来，照亮了周围半米，墙角的电线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夏瞪大眼：“真的亮了……”

光不刺眼，但稳定。

持续了三分钟才慢慢暗下去，石头恢复原样，最后化成细小的光点，散在空气里。

“成功了。”叶璇松口气，快速记下数据，“转化效率8.4%，维持时间179秒，误差很小。”

“等等。”林夏抓住她手腕。

“你要把这个装进巡逻队装备？别人会说你疯了。”

“游戏道具变现实？听着就像脑子出问题了，上周心理评估才让你过关，你现在又要搞这种事？”

“我不需要谁相信。”叶璇抬起头自语道，眼神很平静。

“我只想让他们多活几个人，东区基站外的裂缝每天都在变大，晚上巡查的人连手电都不敢开，怕引来不该来的东西。”

“红外会被发现，热量会被追踪，心跳快一点都有可能被盯上，现在我们有个能发光又不会暴露的工具，为什么不用？”

林夏没说话，低头看着还在散热的机器，咬着吸管，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知道叶璇说得对，也明白风险有多大，一旦失败，不只是机器坏了，整个团队都会被当成异类，再也拿不到资源。

第二天凌晨，第一批小型光源装进了巡逻队员的头盔里。

没有通知，只有一条加密消息：【夜间行动开启辅助照明，遇异常立即关闭。】

天亮前，消息陆续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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