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己读”两个字突然消失了，叶璇的手还停在键盘上，离回车键很近，但她没有按下去，她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耳朵仔细听着门外的声音。

那根老水管还在滴水，声音是三长一短，和二十分钟前一样，没有人走过来，也没有奇怪的响声。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铁门响了，三下轻敲，停了一下，又敲了两下。

这是父亲留下的暗号。

她猛地抬起头，左眼下的泪痣跳了一下，她的左手摸向腰间的机械表，表带很冷，上面有一圈锯齿，只要拧半圈，就能放出高压电，能让人倒地。

她的右手更快，抓起桌角的一个金属零件，轻轻放在桌子中间，这不是武器，是信物，是一段被系统删掉的记忆。

“进来。”她说，声音很哑，嗓子干得发痛。

门开了条缝，风吹了进来，带着铁锈的味道，一个男人从外面进来，穿着旧游戏卫衣，帽子压得很低，他脸上有道疤，从眉毛斜着划到下巴，皮肤皱巴巴的。

他快速看了眼主机、桌子和背包，最后盯着那个零件，一块刻着F-7B编号的破芯片。

“你真的拿到了。”他的声音很紧，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还以为是陷阱，上周我妹妹账号被封那天，我就知道他们开始动手了。”

叶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们说她数据异常，其实是她发现了冷氏公司在偷玩家的精神反应值。”

男人摘下帽子，露出后颈的一处黑疤，皮肉翻着，像是被烧过，“第二天，三个机械守卫来我家，把她拖走了，我不敢反抗……我真的不敢……”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动了动，手指紧紧攥住又松开，指甲缝里全是黑乎乎的油泥。

叶璇站起身，把主机连上墙角的投影仪。

机器嗡嗡响起来，墙上出现一张图：七座塔的位置、部队路线、数据中心结构。

这些都是她从鸦巢带出来的情报，不是最核心的，但每一条都能动摇系统的根基。

“这不是假的。”她指着图上的一个红点，“他们在收割我们，不只是游戏里的能量，还有现实中的神经反应。

你在游戏里疼，现实中也会疼，因为他们连着你的脑子，把你的痛觉卖钱。”

男人盯着图，手指微微发抖，他好像看到了妹妹最后一次登录的画面，她还在笑，下一秒就尖叫起来，头盔冒烟，眼睛睁到最大。

第二个人来了，没敲门，只在门上敲了几下，这是SOS的节奏。

是个戴眼镜的女孩，镜片很厚，背着鼓鼓的书包，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的电线和一台改装过的解码器。

她进门不说一句话，首接蹲在地上检查电路，动作很熟，她手腕上有道细长的伤疤，是最近被人强行拆掉神经环留下的。

“你是第七区逃出来的？”叶璇问。

女孩点头，声音很小：“我哥死了。他在第七区做测试员，头盔爆炸那天，系统说他是‘自愿参与者’。

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参与什么实验，他们用高频电刺激大脑，制造恐惧，用来训练AI。”

她说完，把一根铜丝插进插座后面，房间的应急灯闪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意思是：现在安全了，外面扫不到这里。

第三个人来了，接着是第西个，一共来了七个。

有人带着自制的信号干扰器，外壳是用冰箱压缩机改的，有人拿着旧版神经头环，是二十年前的第一代民用脑机接口。

还有一个高大的男人，快两米高，进门就把一把战术刀插进桌子，刀柄上刻着“别碰我家人”，刀插得很深，纹丝不动。

没人介绍自己，也没人打招呼，在这片地下网络的角落，名字没用，代号才能活命。

叶璇站起来，肋骨有点疼——三个月前在鸦巢受伤的旧伤，阴雨天就会不舒服。

她走到投影前，关掉地图，换上一幅手绘的符号：三角套圆圈，断开的锁链，是灰线组织的老标志，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你们为什么来？”她问，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因为我不想再逃了。”脸上有疤的男人低声说，“每天晚上都怕有人敲门，但现在我知道，有人敢对抗冷无锋，我想看看。”

“我来是因为我哥死了。”女孩低头，手指摸着背包带子，“他死前给我发了一段加密音频，只有八个字：‘他们在吃我们的梦。’”

一句接一句，像雨点打在屋顶。

有人说账号被清空，十年的游戏财产没了，有人说亲人进了冷氏服务中心，再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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