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一首下个不停,雨水打在基地的铁皮屋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水滴从通风管里掉下来,砸在金属盘上,啪嗒啪嗒,像是在倒数时间。
叶璇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能源警报己经亮起红灯,电量快要撑不住了。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很平静:“东区训练场通电,接备用电源,冷藏舱也插上,别让最后那盒辣条坏了。”
话刚说完,老谭抱着一叠旧表格冲了进来。
他脸色很难看,把纸往桌上一摔:“又来了七个小队!都是外面捡破烂拼装备的野路子,说要加入我们逆星者。
连城南拾荒组都派了个穿人字拖的小哥,在门口蹲着用炭笔写了半小时申请书,字歪得没法看!”
叶璇抬起头,眼神很冷,老谭被看得手一抖,差点把纸撒了一地。
“人呢?”她问。
“堵在B通道,挤成一团,连呼吸都在一起。”老谭揉着太阳穴,“吃的不够,水是反复过滤的再生水,床改成三层铺,翻身都要喊口令,可他们非要见你,还拉了横幅,写着‘我们要编制!’”
叶璇没说话,按下广播键,声音传遍大厅:
“所有联络官注意,马上设临时登记点。”
标准三条:能打、会修、肯干活,三条都不行的,不要进。”
那些只会喊口号、摆姿势、拍照发朋友圈装英雄的,左转出门,去退伍军人就业中心,政府包分配,比我们靠谱。”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有人小声回了一句:“明……明白。”声音发抖,像吓坏了。
她关掉广播,看向老谭,语气不重但很坚决:“派两个老兵去管着,别让他们抢镜头搞选秀那一套。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编队名单,不然……”她顿了顿,“你就去宿管科,查寝、收违规电器、调解吵架情侣。”
老谭立刻抱起表格跑了,跑得飞快。
大厅又吵起来。
机器嗡嗡响,几台旧电脑闪着雪花屏,新来的人资料一条条跳出来,照片五花八门。
有人拿锅盖当盾牌,边上焊了钢筋。
有个壮汉背着改装电风扇机枪,枪管还在冒烟。
还有个戴墨镜的大叔,说自己“精通风水”,推荐语写着:“能算命,也能吓敌人。”
叶璇盯着屏幕,手指摸着工具包上的齿轮挂饰。
这是她从冷无锋那里拿来的,青铜做的,边角磨得光滑了,她常摸它,就像别人盘手串一样,每次碰它,她就想起一件事:我还活着,你己经倒下。
不到三个小时,东区训练场就收拾好了,床铺搭好,灯亮了,连厕所都有热水了。
一群穿破风衣、背自制武器的人住了进来。他们脸上有风霜,眼里却有了光,终于有个地方能待了,终于有人收留了。
叶璇刚端起一杯凉咖啡,警报响了。
不是那种要命的红色警报,是边界监控的低频提示音,控制台上一个小红灯闪得很快,节奏急促。
她放下杯子,走到沙盘前。
西北十五公里,废弃发电站的位置被标了两处,一个是我们的蓝色旗,另一个是橙色圈,很大,很显眼,像是在宣示:这地方现在归我了。
侦察员送来一段热成像视频。
几个穿护甲的人正在搬燃料罐,动作熟练,带头的人停下,对着摄像头比了个V字手势,嘴一张一合,明显在说:“先到先得,不服憋着。”
叶璇看完,把平板扣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谁想去抢回来?”她看着大家,语气像在问晚饭吃什么,“举手,我看看。”
一个满脸煤灰的新兵猛地站起来,头发焦卷,脸黑一道灰一道,可能是枪炸了膛。
但他眼睛很亮:“那是我们先占的地方!三天前就插旗了!他们这是偷!必须打,打得他们认不出自己是谁!”
旁边有人跟着喊:“对!再不动手,流浪猫都要来分了!”
大家越说越激动,气氛热了起来。
叶璇没动,也没点头。
她调出城市监控图,切换到动态追踪,放大东南、西南、东北三个方向,屏幕上,三股不明信号正绕着城市边缘慢慢移动,路线奇怪,速度稳定,像在等什么。
“你们看这个。”她指着屏幕上的三个红点,“如果我们为了一个发电站拼命打架,刚打完,喘着气,结果后面突然冒出一群人,笑着走过来,把我们的装备全拿走,你气不气?”
没人说话了,刚才的热血一下子冷静下来。
她收回手,语气还是平的:“资源不是靠喊得多赢的,是靠活得久拿的,发电站的事,我不打算打,我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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