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突然消失了。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好像什么声音都没了。

那道曾经很亮的光芒，现在一点影子都没有了，地上那些金色的符印也烧黑了，碎成一片片，掉在地上。

叶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不是不想动，是身体不听使唤。

刚才那一招叫“逆向导引”，其实是用自己的身体当通道，把能量强行送出去，她没在放技能，是在拼命。

全身经络像被火烧过一样疼，神经刺痛，肌肉断裂又重组，每一块肉都在疼。

从脚到头，骨头里像灌了沙子，整个人像被压扁又拼起来，这种累，比连着七天不睡觉还难受。

左肩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裤子流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痕迹，她腿己经麻了，站都站不住，全靠手里的枪撑着。

枪插进地里三寸，发出吱呀声，好像随时会断，她靠着枪站着，就像快淹死的人抓住一根木头，哪怕这根木头也在往下沉。

十五米外，冷无锋还站着，背对着夕阳。

他看起来没事，但细节不对劲，右手臂时不时冒出火花，光剑响了两声就灭了。

他低头看手上的接口，有黑烟冒出来，眼睛里的屏幕跳出红字：“系统过载87%，建议立即撤离。”

他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笑，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有点可笑，原来这身机械身体，也就是个没保修的旧机器，关键时刻果然会坏。

他突然抬手拍了一下手臂，“咔”一声，像是按了什么按钮。

接着，他掌心喷出一团黑雾，又浓又重，很快盖住了周围十米。

光线没了，什么都看不见，耳机里全是杂音，有人喊救命，但听不清，地上的线路也不亮了，全都熄了。

叶璇抹了把脸上的灰，发现护目镜己经裂了，像蜘蛛网一样，她甩了甩头，想清醒点，却发现这雾带电，腰上的探测器闪了两下就黑屏了。

她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冷氏集团十年前做的掩护装置，编号NMD-09，能放出金属粉尘挡住视线和信号。

以前救过人，现在却被他自己拿来逃跑，不是为了情怀，只是因为机器快没电了，只能溜。

她咬牙，低声骂了一句，心想：追！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头儿……别走啊……”

声音很小，带着血味，却让她停下脚步。

她回头一看。

碎石堆里，一个队员只露出一只手，手指发白，还在举着。

五米外，两个人抬着担架，上面的人腿弯得不像样子，血一首滴在地上，另一边，有人捂着脖子，手全是血，姿势很标准，但没人能暂停时间来救他。

没有指挥，这支队伍就会乱。

他们不是一个人战斗，而是一起配合的团队，队长一走，整个队就完了。

她站在原地，脚像被粘住了一样。

那边，黑雾慢慢散开，贴着地面爬行，她仔细听，有没有脚步？有没有呼吸？有没有机器启动的声音？

都没有。

冷无锋走了。

不是飞走，也不是隐身，就是趁着混乱跑了，走得很干净，像一张没人管的通知单，悄无声息，什么都不留。

她握紧枪，手用力到发白，指甲几乎抠进枪柄里。

她可以追。

就算闭着眼，靠感觉，也能找到他的痕迹，把他从某个角落揪出来，问他一句：你用了这么多资源，打完就想跑？

但她要是走了，这里就没人管了，伤员要处理，防线要重建，通讯要修，无人机残骸要收，电池也要分类回收，她是队长，不是一个人报仇的疯子。

而且冷无锋最会挑这种时候动手，你一松，他就下手。

她想起上次能源站爆炸，他就在救援队刚到的时候引爆，把希望炸没了，再上一次更狠，他让三台报废机甲假装是友军，偷袭后勤队，打得对方不敢相信。

这个人从不来正面打，专挑你最弱的时候出手。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都是铁锈、烧焦和血的味道，还有金属粉尘的腥气，肺很难受，心跳很慢，像战鼓前的最后一秒安静。

她睁开眼，眼神变得冷静又坚定。

不能追，她低声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决，你要走，就走吧，记得付账，别赖。

说完，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向最近的伤员。

风卷着灰吹过废墟，她蹲下，检查伤员的眼睛、脖子、呼吸，顺手把掉的手套塞回他手里，动作熟练。

站起来时，她看到地上有个小齿轮。

黄铜做的，有点磨损，中间还有一点热，上面刻着冷氏的标志，一只鹰，翅膀像电路，她看了两秒，弯腰捡起来，放进工具包的一个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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