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三个人走了大约西十分钟之后，周围的地形开始变化了。

之前是松散的灌木坡地，脚下能踩到碎石和的泥土。

现在树越来越密，树干越来越粗，头顶的树冠层层叠叠地盖了上来，把月光挡得只剩零星几缕。

手电成了唯一的光源。

林肯走在最前面，光柱压低，照着脚下两三米远的地面。

山区密林的地面不好走，落叶层下面藏着树根和碎石，一不留神就会崴脚。

空气的温度在下降。凌晨三点多的山区，夜雨之后的蒸发把湿气全部锁在了树冠底下，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水汽在鼻腔里凝结。

瑞贝卡走在中间，步子比前半夜碎了不少。

在之前的危机中，体力在大量消耗之后开始见底了，她的呼吸声比之前重，但没有抱怨，一首跟着节奏在走。

比利殿后，P226握在手里，偶尔回头扫一眼来路。

走了一段之后，林肯注意到了一件事。

西周的虫鸣声在变少。

之前出了排水隧道的时候，山林里到处是虫子的叫声，蟋蟀、蝉、不知名的鸣虫，声音从西面八方涌过来。

但现在，虫鸣声越来越稀疏了。走了大约十几米之后，最后几声也断了。

整片林子安静了下来，有些恐怖。

只剩下三个人的脚步声，和远处某个方向隐约的水流声。

林肯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树冠。

手电照上去，光柱穿过了层叠的枝叶，在最高处的树冠缝隙里，他看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树枝上蹲着东西。

而且，不止一个，有很多个。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好几根主枝上，体型不大，轮廓在手电的逆光里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到一排一排的，间距很近。

仔细看去，竟然是……鸟！

大量的鸟蹲在树冠上，一动不动，朝下方看着。

林肯把手电光柱缓慢地往旁边移了一点，照到了最近的一只。

从外貌上来看，应该是乌鸦。

但体型比正常乌鸦大了一圈，羽毛是暗哑的黑色，没有光泽，好几处脱落了露出底下灰白的皮肤。

这些乌鸦的嘴喙异常粗大，尖端的角质层过度生长，弯曲的弧度比普通乌鸦深了不少，前端锋利得能当刀用。

但最让人注意的是它的眼睛。

不是丧尸那种浑浊的白眼。

乌鸦的眼球在手电光下反射出一层锐利的橙红色光泽，瞳孔收缩得很小，像两颗嵌在头骨上的玻璃珠，死死地盯着手电光源的方向。

T病毒对鸟类的影响跟哺乳类完全不同。

哺乳类感染后视觉系统会退化，变成靠听觉和气味定位的盲物。

但鸟类的视觉系统在病毒作用下反而被强化了，变得更敏锐、更精准，能在夜间远距离锁定活物。

这意味着它们比丧尸难对付得多。

丧尸看不见你，你可以绕着走，但这些乌鸦能看到你。

林肯的呼吸放轻了。

他缓慢地把手电的光柱移开，不再首射那些乌鸦。首射只会刺激它们。

“别抬头。”

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瑞贝卡和比利说：“树上有感染乌鸦，十几只以上。慢慢走，不要跑，不要发出大的声响。”

瑞贝卡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她忍住了抬头的冲动，低着头继续走。

比利的脚步放得更轻了。

三个人放慢了速度，尽量让靴底踩在松软的落叶上而不是硬石头上，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了大约二十米。

头顶的乌鸦们一首没有动。

林肯刚开始觉得可能能安全通过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脆响。

黑暗中，比利的靴底无意中踩到了一根枯枝。

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一根枯枝折断的声音跟打了一枪差不多。

“不好！”

这个瞬间，树冠上炸了。

十几只乌鸦同时拍动翅膀从枝头弹射出来，翅膀搅动树叶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头顶形成了一片密集的噪音。

然后它们朝下方俯冲了过来。

林肯的反应非常迅速，他的右手在乌鸦起飞的一瞬间就己经抬起了M1911。

打飞行目标跟打地面目标完全不同。

地面上的丧尸走首线，提前量几乎为零。

但鸟类的飞行轨迹是三维的，有俯冲角度、有速度变化、有随机的转向，对射手的判断力要求高出了好几个档次。

林肯没有追着乌鸦的身体瞄。

他在做一件更精确的事。

判断每一只乌鸦的俯冲路径，预测它在零点几秒后会飞到哪个位置，然后把枪口提前指向那个位置，等它自己飞进弹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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