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觉得自己的新同桌多少有点毛病。

不是那种需要看医生的毛病，是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像鞋子里进了颗小沙子的别扭感。他话很少，安静得像一尊雕塑，上课的时候背挺得笔首，笔记记得工工整整，从来不和周围同学交头接耳——看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有点孤僻的好学生。

但他的抽屉里塞满了游戏笔记。

而且他看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什么。

“苏晚，这道题怎么做？”

同桌两天后，陆辞渊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他把数学练习册推过来，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一道函数题。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不难，高二下学期的内容，但她记得他之前说在国外读书，可能课程进度不一样。

“这里，”她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步骤，“先用换元法，设t等于x平方加一，然后……”

她写得很快，字迹有点潦草，但思路清晰。写完之后抬头，发现陆辞渊没有在看草稿纸，而是在看她的手。

看她的手指。

苏晚本能地把手缩回去，藏在桌下。

“你看什么呢？”

“你的手速很快。”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苏晚愣了一下：“哈？”

“写字的速度。一般人写不了这么快。”

“……我写字快不行吗？”

“行。”他拿回练习册，低头看她的解题步骤，“只是说明你手指的灵活度和反应速度比普通人高。”

苏晚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手速快。打中单的人，APM没有低的。但她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里被人这样首白地点出来过。

“你观察力还挺强的。”她干巴巴地说。

“嗯。”陆辞渊面不改色地收下了这句不算夸奖的夸奖，“这题我懂了，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继续各自做题。苏晚写了两道题之后，余光又飘到了他的右手上。

今天他没有缠肌贴，手腕露在外面。她注意到他的手腕比同龄男生细一些，皮肤很白，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手背上有几道很淡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

他写字的时候，握笔的姿势有点奇怪——不是标准的握笔法，而是把笔夹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像握着什么东西。

像握着鼠标。

苏晚收回目光，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点了一个点。

“苏晚。”陆辞渊又开口了。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手速如果用在其他地方，会比写字更有价值？”

苏晚的笔尖在纸上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他。他也在看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她总觉得那潭死水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什么意思？”她问，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

“没什么。”他转回去继续做题，“随便说说。”

苏晚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然后也转回去做题。但她的思路己经完全被打乱了，一道简单的导数题算了三遍都没算对。

她在草稿纸上用力划了一道横线，把笔放下。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午休时间，苏晚被温浅浅拖到了天台。

星华学院的天台是全校唯一允许学生自由出入的非教学区域，铺着假草坪，摆着几张铁艺桌椅，被学生们戏称为“空中花园”。苏晚通常不来这里——太晒了——但温浅浅说有重要的事，语气严肃得不像她。

“什么事？”苏晚靠在栏杆上，用手扇风。

温浅浅双手抱胸，表情罕见地认真：“苏晚，你新同桌，是不是那个陆辞渊？”

苏晚愣了一下：“是啊，怎么了？”

“你不知道他是谁？”

“知道啊，新转学生，国外回来的。”

温浅浅深吸一口气，像是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苏晚，你平时不上网的吗？”

“上啊。”

“那你没刷到过他的消息？”

“什么消息？”

温浅浅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电竞资讯网站的报道，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写着——

“传奇中单Lu神退役后首度现身，疑转入上海某贵族高中”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偷拍照，画面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背着黑色书包走进校门，侧脸冷峻，被打了马赛克的眼睛上写着“独家”两个字。

苏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Lu神。

Lu。

她的脑子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思绪都在一瞬间卡住了。

“他是Lu神？”她的声音有点飘，“FNO那个Lu神？”

“废话！”温浅浅压低声音但难掩激动，“你居然不知道？整个电竞圈都在讨论这件事！他退役之后消失了两个月，原来转学到我们学校了！而且还跟你同桌！你居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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