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格赛结束后的更衣室里，Starlight的五个人抱在一起庆祝。小胖把整瓶矿泉水倒在头上，像赢了世界冠军一样在房间里跑来跑去。阿福难得地笑出了声，声音很小，但每个人都听到了。林棠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看手机——他在给妈妈发消息，告诉她儿子进LDL了。

苏晚站在更衣室中央，手里拿着那瓶庆祝用的矿泉水，脸上全是水珠，分不清是水还是眼泪。她笑着，喊着，和小胖击掌，和阿福碰拳，拍林棠的肩膀。她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三个月，从城市赛到资格赛，从破旧的别墅到八千人的场馆，从没有人知道到热搜第一。他们做到了。

然后她看到了陆辞渊。

他站在更衣室的角落里，背对着所有人，右手垂在身侧。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哭，是疼。苏晚的笑容凝固了。她放下矿泉水瓶，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

“陆辞渊？”

他没有转头。“没事。”

苏晚绕到他面前，蹲下来看他的脸。他的脸色惨白，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抿着，眉头皱着。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绷带己经被血浸透了，红色的血迹从手腕一首蔓延到指尖，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你的手——”苏晚的声音在发抖。

“没事。”他的声音也在发抖，“只是裂开了。”

苏晚轻轻地拆开绷带。绷带一层一层地解开，最后一层粘在伤口上，她小心翼翼地撕下来。手腕露出来了——肿得比之前更厉害，皮肤被撑得发亮，青紫色的淤血从腕骨一首蔓延到小臂中段。那道陈旧的手术疤痕裂开了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渗出来，顺着手指滴在地上。他的手指在剧烈地颤抖，每抖一下，就有新的血珠从伤口里涌出来。

“陆辞渊……”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你为什么要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比赛还没打完。”他的声音很轻，“我不能让你们分心。”

“可是你的手——”

“我的手己经这样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血还在滴，“但你们的比赛只有这一次。如果因为我输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苏晚蹲在他面前，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像捧一件碎了的瓷器。她的手在发抖，但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

“苏晚——”

“现在就去！”她的声音拔高了，大到小胖停止了庆祝，阿福收起了笑容，林棠从手机上抬起了头。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看着陆辞渊的手，看着地上的血。

更衣室里安静得可怕。

苏晚扶着陆辞渊站起来，他的手还在流血，她的手上也沾满了血。两个人走出更衣室，走过走廊，走过电梯，走出场馆。门口还有记者在蹲守，看到他们出来，举起相机就要拍。苏晚挡在陆辞渊面前，声音沙哑但坚定：“不要拍。求你们了。”

记者们愣住了。他们看到了陆辞渊的手——那只缠着绷带的、滴着血的、曾经在十万人面前捧起冠军奖杯的手。他们放下了相机。

出租车来了。苏晚扶着陆辞渊坐进后座，自己坐在他旁边。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血还在渗，白色的绷带己经完全变成了红色。苏晚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按在他的手腕上，帮他止血。纸巾很快就湿透了，她又换了一张，又湿透了。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快点。”她的声音在发抖。

出租车驶入车流。窗外的上海夜景在灯光中飞速后退，霓虹灯、高架桥、东方明珠塔——一切都像一场快进的电影。苏晚握着陆辞渊的手，他的手指冰凉，不再颤抖了——不是因为不疼了，是因为疼麻了。

“陆辞渊。”

“嗯。”

“你疼吗？”

“不疼。”

“骗人。”

他沉默了一下。“……疼。”

苏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撑到比赛结束？你为什么不——”

“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他的声音很轻，“比赛前，你需要专注。我不能让你分心。”

“可是你的手——”

“我的手己经这样了。”他转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很苦，“但你们的比赛只有一次。我不能让它毁了。”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血丝，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像夜里的湖水一样的东西。她想起他说过的话——“比赛比我的手重要。”他不是在说大话，他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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