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舟是在Starlight取得十一连胜后的第三天来的。那天上海难得放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画出一个又一个明亮的方块。苏晚正在打排位，小胖在旁边啃苹果，阿福在翻笔记本，林棠在厨房煮面。门铃响了，小胖跳起来去开门，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你……你是……”

“顾言舟。”门口的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是星辰资本的标志。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像三月的春风，但苏晚认识他三年了，知道这个笑容下面藏着的东西——一只狐狸。

“你怎么来了？”苏晚从电脑前站起来。

“来看看你。”顾言舟走进来，环顾了一下西周。他的目光在斑驳的墙壁、漏风的窗户、二手的电脑上停了几秒，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嘲讽，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条件还是这么艰苦。”

“习惯了。”苏晚给他搬了一把椅子，“你坐。”

顾言舟坐下来，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谈。”

苏晚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封面上印着星辰资本的Logo，标题是“Starlight战队投资意向书”。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什么？”

“投资意向书。”顾言舟的声音很平静，“星辰资本想投资Starlight。”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小胖的苹果不啃了，阿福的笔记本合上了，林棠从厨房探出头来，沈夜放下咖啡杯，小星从电脑前转过头。所有人都看着那份文件，看着封面上那个银色的Logo。

“为什么？”苏晚的声音有点哑。

“因为Starlight值得。”顾言舟看着她，“你们从城市赛打到LDL，十一连胜，LPL的门槛就在眼前。你们缺的不是实力，是资源。更好的基地、更好的设备、更好的后勤保障。这些，星辰资本都可以给你们。”

苏晚沉默了一下。“条件呢？”

顾言舟翻开文件，指了指其中一页。“星辰资本出资两千万，占股百分之六十。陆辞渊让出教练位置，由星辰资本指派新的教练。战队运营由星辰资本负责，选手只负责比赛。”

苏晚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百分之六十。陆辞渊让出教练位置。战队运营由资本负责。她想起陆辞渊说过的话——“Starlight不是一支普通的战队。它是一个家。”资本不会在乎家，资本只在乎回报。

“我拒绝。”苏晚的声音很平静。

顾言舟愣了一下。“你不看看其他条件？”

“不需要看。”苏晚站起来，“Starlight不卖。”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小胖的拳头攥得发白，阿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林棠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面，没有动。沈夜看着苏晚，嘴角弯了一下。小星站起来，走到苏晚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身边。

顾言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温和的、算计的笑，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的笑。“你和他一样。”

“谁？”

“陆辞渊。”顾言舟把文件收起来，“三年前，星辰资本想投资FNO，条件是让他让出队长位置。他也拒绝了。他说‘FNO不是商品’。”

苏晚愣住了。她不知道这件事。陆辞渊从来没有跟她说过。

“后来呢？”她问。

“后来星辰资本投资了KTG。”顾言舟站起来，“秦洛没有拒绝。”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冷漠，只有一种很深的、很疲惫的东西。她忽然觉得，他来找她，也许不只是为了投资。

“顾言舟，”她叫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顾言舟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那件深蓝色的大衣照得发亮。他的领口别着星辰资本的胸针，银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低头看着那枚胸针，沉默了很久。“我想要Starlight成为世界冠军。”

苏晚愣了一下。“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父亲不这么想。”他的声音很轻，“他想要的，是一支能赚钱的战队。谁赢都行，只要他的钱能生钱。但我不一样。我看过你们的比赛。从城市赛到LDL，从破旧的别墅到八千人的场馆，从没有人知道到十一连胜。你们靠的不是钱，是——”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词。

“是相信。”苏晚接上他的话。

顾言舟看着她，笑了。“对。是相信。”

那天晚上，顾言舟没有走。他坐在基地的客厅里，和苏晚聊了很久。聊Starlight的未来，聊LPL的对手，聊世界赛的梦想。他喝了两罐可乐，打了一个嗝，脸红了一下，说“不好意思”。

“你知道吗，”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亲看电竞比赛。那时候还没有LPL，只有城市赛和网吧赛。选手们坐在破旧的电脑前，用着卡顿的鼠标，打着最原始版本的英雄联盟。但他们的眼睛很亮，比现在那些拿着顶薪的选手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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