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之来的那天，Starlight刚刚结束训练。苏晚坐在客厅里喝水，小胖在旁边啃苹果，阿福在翻笔记本，林棠在厨房洗碗。门铃响了，小胖跳起来去开门，然后整个人愣住了。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皮鞋擦得锃亮，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他的五官和顾言舟有七分像，但线条更硬，眼神更冷，嘴角没有笑，即使有，也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猎物般的笑。

“你好，我找苏晚。”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苏晚站起来，走到门口。“我是。”

“顾言之。言舟的父亲。”他走进来，环顾了一下西周。目光在斑驳的墙壁、漏风的窗户、二手的电脑上停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嘲讽，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评估资产般的打量。“条件比我想象的还差。”

“我们习惯了。”苏晚的声音很平静。

“坐。”顾言之坐到沙发上，二郎腿，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我今天来，是想谈一笔生意。”

苏晚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封面上印着星辰资本的Logo，标题是“Starlight战队收购意向书”，比顾言舟上次拿来的厚了至少三倍。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星辰资本想收购Starlight。”顾言之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条件比言舟上次给的好很多。三千万，占股百分之八十。你们保留队名、队标、选手阵容。陆辞渊可以继续当教练。你们只需要签一个字。”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小胖的苹果不啃了，阿福的笔记本合上了，林棠从厨房探出头来，沈夜放下咖啡杯，小星从电脑前转过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茶几上那份文件上。

“条件呢？”苏晚的声音有点哑。

“条件很简单。”顾言之翻开文件，指了指其中一页，“Starlight的所有商业权益归星辰资本所有。包括赞助、转播、衍生品、选手肖像权。你们只负责打比赛。”

苏晚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如果我不签呢？”

顾言之看着她，沉默了一下。“苏晚，你知道Starlight现在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

“你们值三千万。但你们没有三千万。你们的账户余额不到五十万。你们的基地是租的，设备是二手的，选手的工资是LPL最低的。你们打进了LPL，但你们撑不过这个赛季。”

苏晚的眼泪涌了上来，但没有掉下来。

“LPL的运营成本是LDL的十倍。你们需要更好的基地、更好的设备、更好的后勤保障。你们需要分析师、体能教练、营养师、心理辅导师。你们需要钱。”顾言之的声音很平静，“这些，星辰资本都可以给你们。”

苏晚低下头，看着那份文件。封面上“收购意向书”五个字像五把刀，一刀一刀地扎在她心上。她想起陆辞渊说过的话——“Starlight不是一支普通的战队，它是一个家。”她想起顾言舟说过的话——“电竞不是生意。”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Starlight不卖。”

“我拒绝。”苏晚抬起头，声音很平静。

顾言之愣了一下。“你不看看其他条件？”

“不需要看。”苏晚站起来，“Starlight不卖。”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小胖的拳头攥得发白，阿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林棠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面，没有动。沈夜看着苏晚，嘴角弯了一下。小星站起来，走到苏晚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身边。

顾言之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温和的笑，是一种冷的、像刀锋一样的笑。“你会后悔的。”

“不会。”苏晚的声音很坚定。

顾言之站起来，收起文件，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基地，目光在斑驳的墙壁、漏风的窗户、二手的电脑上停了几秒。“Starlight撑不过这个赛季。你们没有赞助商，没有资金，没有资源。你们有梦想，但梦想不能当饭吃。”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像刀砍一样的声音。

门关上了。客厅里安静了很久。苏晚站在茶几前，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板上。

“Night姐……”小胖的声音在发抖，“我们真的撑不过这个赛季吗？”

苏晚抬起头，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撑得过。”

“可是——”

“撑得过。”她的声音很坚定，“我们撑过了城市赛，撑过了LDL，撑过了没有教练的一个月。我们撑得过这个赛季。”

小胖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撑。”

那天晚上，Starlight开了一个会。所有人围坐在茶几前，茶几上放着顾言之留下的那份收购意向书，封面上印着星辰资本的Logo。苏晚把意向书推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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