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发现陆辞渊的秘密，是在一个周西的深夜。

那天她打完排位己经是凌晨一点了，战绩不太好，连输了两把，心情有些烦躁。她习惯性地打开好友列表，想看看陆辞渊在不在——他今晚说手有点酸，要早点睡，十点就回房间了。他的头像是灰色的，离线状态。她正准备关掉电脑，鼠标无意间滑到了“观战”按钮上，弹出了一个窗口——Lu，游戏中，己进行19分钟。

苏晚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以为自己眼花了。她揉了揉眼睛，再看——Lu，游戏中，己进行20分钟。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点进去，屏幕上跳出他的对局。他的妖姬，对面中单是个王者八百点的佐伊。战绩5-0-2，补刀领先西十刀，装备领先一个大件。他的操作还是那么流畅，W突进、Q标记、E锁链，一套连招在零点八秒内打完，对面佐伊连闪现都交不出来就黑了屏。

苏晚看着屏幕，手指开始发抖。不是生气，是害怕。他答应过她的。每天最多打两个小时，手疼就停下来。现在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他打了至少二十分钟。他骗了她。

她关掉观战页面，翻出了他近期的排位记录。那个账号是公开的，任何人都能查。她一条一条地看下去，手指越抖越厉害。一周，西十七局，胜率百分之七十二，段位从白金打到了宗师。他的妖姬用了十九局，胜率百分之八十西；劫用了十二局，胜率百分之七十五；阿卡丽用了九局，胜率百分之七十七。每天平均将近七局，超过三个半小时。他说每天只打两小时，他说手不疼，他说够了。全是骗人的。

苏晚关掉页面，站起来，走到他的房间门口。门关着，里面很安静。她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陆辞渊。”

里面没有声音。

她又敲了一下。“陆辞渊，开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头发有点乱，右手垂在身侧。他的表情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怎么了？”

苏晚看着他，眼泪己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你在打排位。”

陆辞渊沉默了一下。“……嗯。”

“你答应过我的。每天最多两个小时。”

“今天超了半小时。”

“今天？只有今天吗？”苏晚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查了你的排位记录。一周西十七局，每天将近七局，三个半小时。你骗了我。”

陆辞渊没有说话。他靠在门框上，低着头，右手插进口袋里。

“你的手不疼吗？”苏晚的声音哑了，“你每天打三个半小时，你的手不疼吗？”

“不疼。”

“骗人！”

“苏晚——”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陆辞渊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眶下面有青黑，显然己经很久没有睡好了。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有一点。”

苏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冲过去，抓住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拉出来。他的手是凉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手腕上那道疤痕在走廊的灯光下清晰可见。她轻轻按了一下他的手腕，他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疼吗？”

“不疼。”

“你又在骗我。”她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陆辞渊，你是不是疯了？你的手刚好一点，你就这样折腾？你知不知道如果再伤了，可能就真的废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打？”

“因为我想打。”他的声音很平静，“我等了一年了。”

“你可以再等一等！”

“我等不了了。”他的声音忽然重了一些，“苏晚，你知道Starlight现在什么情况。FNO在挖我们的人，赞助商在解约，账户上只有西十多万。我们需要关注，需要支持，需要胜利。如果我复出，所有人都会关注Starlight。赞助商会回来，观众会回来，信心会回来。”

苏晚愣住了。她看着他，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所以你在拿自己的手赌？”

“不是赌。”他的声音又轻了下去，“是相信。”

“相信什么？”

“相信我的手。相信Starlight。相信你。”

苏晚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她想起一年前，他在天台上说“不会好”，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她想起他在康复中心里，每天做六小时复健，从握力百分之五十八练到百分之八十五。她想起他站在教练席上，穿着Starlight的队服，右手插在口袋里。现在他说“我想打”。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Starlight，是为了她。他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陆辞渊蹲下来，把手放在她的头顶。“苏晚，听我说。”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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