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渊是在教师节前一周收到第一份礼物的。那天他正在教室里给林小乐复盘上一局排位，白板上画满了中路的地图，红色箭头标着对面打野的路线，蓝色箭头标着林小乐的走位。林小乐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听得很认真。

“这里，你看到对面打野在上路露头，你应该做什么？”

“推线。然后去下路游走。”

“对。但你做了什么？”

林小乐低下头。“推了线，但没去下路。回家买装备了。”

“为什么？”

“因为我怕下路打不过。”

陆辞渊看着他，沉默了一下。“怕没关系。怕也要去。你不去，下路永远打不过。你去了，也许能打过。”林小乐抬起头，“也许？”

“也许。但也许就够了。”

林小乐拿着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从中路到下路的线。线有点歪，但方向是对的。陆辞渊点了点头。“下次记得。”

“嗯。”

复盘结束，林小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打排位。陆辞渊正在擦白板，听到身后有一个小小的声音。“陆老师。”他转头。林小乐站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个小盒子，用彩纸包的，纸上画着星星，大大小小的，颜色有点涂出线了。“教师节快乐。”林小乐把盒子举到他面前，脸红了。

陆辞渊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颗糖，草莓味的，包装纸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猫。“谢谢。”他把糖放进嘴里。很甜。林小乐笑了，跑回自己的位置。

第二份礼物是一幅画。那天放学的时候，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张比她还大的画纸，是那个高一女生，辅助位，打得很好，但爸妈不让打，偷偷来的。她站在门口，不敢进来。“陆老师，这是送给你的。”她把画纸递过来，转身跑了。陆辞渊打开画纸——上面画着一片星空，蓝色的，深蓝浅蓝，一层一层的。星星是金色的，大大小小，最亮的那颗下面站着两个人，一大一小，手牵着手。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谢谢陆老师教我打游戏。也教我不要怕。”陆辞渊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把它挂在了教室的墙上。

第三份礼物是一个亚索手办。那个初二男生送的，打野位，脾气暴，输了就砸键盘。他来星桥两个月，没砸过一次键盘，不是不生气了，是学会把气撒在游戏里了。他把手办放在陆辞渊桌上，“陆老师，这个给你。”陆辞渊拿起来看了看，做工很精细，亚索的刀是银色的，头发是黑色的，衣摆在风里飘着。“谢谢。”“你以前也玩亚索吗？”“玩过。”“玩得好吗？”“还行。”“那现在呢？”“现在不玩了。”“为什么？”“因为教你们玩。”

第西份礼物是一封信。是那个小学六年级的男孩写的，字歪歪扭扭的，有很多拼音。“陆老师，谢谢你教我打游戏。我以前只会按键盘，不知道按什么。现在我知道了。我还会保护手了。我妈妈说我手比以前好看多了。我会好好学的。长大了也想当老师。像你一样的老师。”陆辞渊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教师节前一天，苏晚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手工材料——彩纸、剪刀、胶水、亮片、彩笔。她正在做贺卡，己经做了三张了，都不满意。第一张字写歪了，第二张亮片贴太多了，第三张——她也说不上哪里不好，就是不好。

“你在干什么？”陆辞渊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没什么。”她把彩纸藏在身后。

“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彩纸。”

她瞪了他一眼。“你回厨房去。”

他笑了，转身回厨房了。

苏晚继续做第西张贺卡。这次她用深蓝色的纸做底，剪了一颗银色的星星贴在中间。星星剪得不太圆，有几颗角歪了。她在星星旁边写了一行字，用金色的笔，字迹很工整——“陆老师，你是最好的教练。也是最好的男朋友。”她看着这行字，觉得“男朋友”不太对。他们己经结婚了。她把“男朋友”划掉，改成“老公”。划掉的地方有点明显，她又贴了一颗小星星盖住。现在贺卡上有一颗大星星和一颗小星星，大的是银色的，小的是金色的。

“好看。”陆辞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头，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嘴角弯着。“你怎么又出来了？”“水喝完了。”“骗人。”她看着他的杯子，还是满的。他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看着那张贺卡。“给我的？”“嗯。”“为什么是星星？”“因为你是Starlight。”他沉默了一下。“Starlight是你。”她笑了。“Starlight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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