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五晚上。没有纪念日，没有节日，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苏晚坐在沙发上看论文，是关于电竞选手退役后就业现状的调查，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她头疼。陆辞渊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菜谱，翻到了糖醋排骨那一页，折了一个角，又翻到红烧肉那一页，又折了一个角。

电视开着，放着一部老电影，谁都没有在看。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茶几上投下一个暖洋洋的光圈。苏晚把论文合上，揉了揉眼睛。“看不下去了？”陆辞渊问。“数据太多了。看得眼花。”他把她手里的论文拿走，放在茶几上。“那就休息。”

她靠在他肩膀上。他的肩膀还是那么瘦，但比以前有肉了。做饭的人，自己也会胖一点。“陆辞渊。”“嗯。”“今天是什么日子？”“十一月十七号。”“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不是。”她笑了。“那就好。特别的日子要准备礼物，太累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苏晚。”

“嗯。”

“嫁给我。”

苏晚愣了一下。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说“吃饭了”一样。但他的耳朵红了。

“你说什么？”

“嫁给我。”

她看着他，心跳忽然变得很快。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快，是一种说不清的、从胸口涌上来的、热热的快。他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头发有点乱，右手放在膝盖上。没有钻戒，没有鲜花，没有下跪。只有一个普通的周五晚上，一部没人看的电影，一盏亮着的路灯。他说嫁给我。

“戒指呢？”她问。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不是钻戒，是一枚银色的戒指，很细，上面刻着一颗小小的星星。她把戒指拿起来，对着光看。星星很小，刻在内侧，不仔细看看不到。

“这是——”

“找人做的。不是冠军戒指。是新的。”

她把戒指翻过来，内侧刻着两个字母——“S.L.”。苏晚和陆辞渊。不是FNO，不是Lu，不是Night。是他们。

“什么时候做的？”

“上周。”

“上周？”

“嗯。找了很久。找了五家店，才找到愿意刻星星的。”

苏晚看着那枚戒指，眼泪掉了下来。她想起那枚冠军戒指，银色的，镶着钻石，内侧刻着“FNO·Lu”。他卖了。卖了二十万，交了房租，买了设备，发了工资。那枚戒指没有了。但这枚在。新的，小小的，刻着他们的名字。

“你卖了冠军戒指，买了这个？”

“不是。冠军戒指卖了二十万，交了房租。这个是另外的。”他顿了顿，“首播攒的。打排位，开首播，攒了两个月。”

苏晚愣了一下。“你首播？什么时候？”

“你睡着之后。每天打两局，攒了两个月。”

她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每天等她睡着之后，偷偷起来打排位。打两局，攒一点钱。两个月，攒了一枚戒指的钱。他的手不疼了，可以打了。但他不是为了打比赛，不是为了赢冠军，是为了攒一枚戒指。

“陆辞渊。”

“嗯。”

“你为什么不在特别的日子说？比如生日，比如纪念日。”

他想了想。“因为今天想说。”

苏晚哭着笑了。她把戒指递给他。“帮我戴上。”

他接过戒指，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发抖，他的手也在发抖。他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慢慢推进去。戒指有点大，转了一圈。他说“大了”，她说“明天去改”，他笑了，“好”。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谢谢。”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

苏晚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三年前她从墙上跳下来，撞到他的锁骨。他伸手拉住她，说“需要帮忙吗”。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的手会疼，不知道他会变成她的教练、队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她只知道——这个人很好看。现在她知道了。他很好看，也很笨。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在特别的日子做特别的事。他只在普通的周五晚上，说“嫁给我”。没有钻戒，没有鲜花，没有下跪。只有一枚刻着星星的银戒指，和两个月的首播。

“陆辞渊。”

“嗯。”

“我愿意。”

他笑了。她也笑了。窗外的路灯亮着，电视里的电影放到了结尾，字幕一行一行地往上滚。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握着她的手。戒指在她无名指上，银色的，刻着星星，有点大。

“明天去改。”他说。

“好。明天去改。”

第二天，两个人去改了戒指。师傅把戒指圈缩小了半号，重新抛光，星星还在。苏晚把戒指戴在手上，转了一圈，刚好。

“还大吗？”陆辞渊问。

“刚好。”

她举起手，对着光看。星星在内侧，看不到。但她知道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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