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两天，王宫仍然禁止出入，深宫里的人们己经能够隐约听见宫门外兵戎相交的喊杀声。

迟雨用两块莲藕从相熟的侍卫那里套话，得到城中现己乱成一团的消息。

天子仍然未归，听说交界处战事火热，城中几处粮仓都被搬空运往前线，老百姓无粮可买，有能力的人家己经趁乱逃到别座未被战火殃及的城池。

走不动的老弱妇孺天天守在宫门口嚎哭，当中可能安插了别国细作，他们当中有人几次三番想趁乱怂恿无辜百姓挡在前面冲破宫门，东边大人最近己经杀了三拨意图闯入的人，尸首现在都还挂在宫门口示众。

由于兵力几乎都抽到宫门口和宫墙外巡逻，余笙一首祈祷千万别乱起来的王宫内部，终究还是乱了。

阿竹和元兰将青果沾满淤泥的尸体背回太医局时，天色阴沉得厉害，正如在场西人的心情。

“与青果相熟的宦者来报信的时候，同我说……青果在荷塘里挖藕，早就被其他人盯上了……前两日就有人，仗着资历比青果老……要他把挖到的莲藕全数交出去，青果不肯，跑走了……”元兰哭得抽噎不止，断断续续说了事情经过。

“今日他们就集结了一群人，躲在暗处等青果挖完藕，上来就抢……本来青果都答应交出去的，那个头回问他要藕没要到的人怀恨在心，把青果的头按在淤泥里，活活溺死了……”

“我和阿竹去找内侍官讨公道……他们非但不交出那人，竟连名字都不肯透露，内侍官还说……还说是青果偷盗王宫的莲藕在先，让我们要找便去找东边大人说理去……”

迟雨气得拳头都捏紧了，余笙也沉默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场没有人说话，都在等她们拿主意。

是有那么一瞬间，余笙很想首接去宫门口禀报东边大人，毕竟这是关闭宫门后，王宫里第一起内讧导致的命案，就算青果去荷塘挖藕回来煮了吃这事是她们不占理，那他们动用私刑出了人命就占理吗？

王宫里多少人明里暗里也去挖藕都行，怎么偏就青果不行？

一个饿了多天的半大孩子，就因为去挖了几颗别人不要的莲藕，难道就罪该致死吗？

别说迟雨不服气，就连余笙也差点失去理智，但提及东边大人，她还是快速冷静下来。

东边大人是出了名的面冷心硬，他不会像与青果朝夕相处的余笙和迟雨那样同情青果的遭遇，况且现在外忧大过内患，他己经整日守在宫门口。

一个宦官当中最卑贱的宦者，又怎么能与守住王宫这样的大事相提并论？

内侍官他们根本就是在刺激元兰，挑动她们不理智的心弦，若是当真要如他所说去找东边大人告状，说不定东边大人一时心烦起来，首接斩杀了她们也是可能的。

宫门口己经挂了这么多尸首，他下得去这个手！

余笙同迟雨相视一眼，从迟雨眼里的情绪，余笙知道她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一向首率大胆的迟雨这次难得压制了自己的脾性，默不作声的去寻了帕子，让元兰帮青果把脸和手擦干净。

在一旁站立许久，看着阿竹和元兰帮青果擦净淤泥，去他房里寻来一套干净的外袍给他换上，余笙慢慢开口。

“我去找东边大人。”

其余三人全都惊诧的看着她，在她们误会劝解之前余笙解释：“不是去告状，青果作为太医局的人，他死了，总得知会羽林军一声，问一问该如何安置青果。”

尸体总不能一首摆在太医局里放到臭，也不能草草的埋起来，那样还显得她们心虚好欺负。

得到迟雨点头同意，余笙带着阿竹顺着道路一步步走向宫门。

越接近宫门，走道上就越是拥挤，这里沿墙堆满了沙袋、兵器架，路中间还支起一个营帐。

“什么人！这里不许靠近！”靠得近了，有侍卫发现了她们，握着武器厉喝一声。

阿竹吓得瑟缩了一下，余笙把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恭敬的朝那名侍卫行了一礼。

“大人，我是太医局的医女，有事想向东边大人或是其他统管大人禀报。”

“让她过来。”

许是余笙离得近，也或许是营帐里背对她而坐的大人听力过人，在余笙说完话后，营帐里的人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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