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十块一张。”

周毅蹲在后台走廊的墙根底下，面前铺着半块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布，布上码着一小摞贴纸，贴纸的图案是一只圆鼓鼓的河豚，西肢张开，肚子胀得像气球，嘴巴挤成一个很小的圆，眼神是那种憨而不自知的膨胀感。

贴纸右下角用记号笔手写了一行小字：墨白同款膨胀贴纸·限量发售。

晚风蹲在他旁边，把零钱盒放好，脸上的表情己经从社死进化到了某种更深层的、超越了社死的境界，是一种“我己经放弃理解这件事但我的身体还在执行任务”的状态。

午饭时间，后台走廊里偶尔有工作人员路过，有人低头看了一眼这个蹲在墙根底下卖贴纸的人，认出来了，手机掏出来拍了张照片，走了。有人没认出来，瞥了一眼那只河豚，觉得有意思，停下来问了句多少钱。

“十块。”

“给我来一张。”

周毅从那摞贴纸里抽了一张递过去，收了十块钱放进零钱盒。

十二分钟之后，卖出了十二张。

第十三分钟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保安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走到周毅面前停下，低头看了看布上的贴纸，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周毅，脸上是那种很犹豫的表情。

“这里不让摆摊。”

周毅抬头看了他一眼。

“好。”

他把布收起来，剩下的贴纸往背包里一塞，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拎着背包往AG休息室方向走。

晚风在旁边跟上来，手里攥着零钱盒，嘴里终于说了一句话：“你就不能安安稳稳吃个午饭吗。”

周毅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往走廊深处走，步子不快，卫衣帽子没戴，头发在后台走廊的冷白灯光下是普通的深色，和这条走廊里的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除了他刚才在这条走廊里蹲了十三分钟卖了十二张河豚贴纸。

走廊转角处，远处有隐约的人声传过来，是场馆工作人员在调试音响，嗡嗡的低频振动从墙壁的另一侧渗进来，像是一种被压着的、还没有释放的能量。

他在转角的位置停了一步。

窗户外面，广州一月的午后阳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照在走廊的灰色地毯上，切出一块不规则的暖黄色光斑。光斑的边缘在微微晃动，是窗外有风在吹树叶，树叶的影子投在光斑的边界上，一晃一晃的，节奏很慢。

他看了两秒。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不一定想到了什么，就是那种站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忽然什么都不想做的几秒钟，脑子里的东西还没有成形就散掉了。

然后他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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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局的BP界面在大屏幕上展开的时候，场馆里的声浪己经回到了赛前的水平。

午饭休息之后的重新聚集让两万人的声音里多了一点食物带来的暖意，体育馆的空调在头顶持续运转，把空气维持在一个不冷不热的温度，但人的呼吸和体温在两万人聚在一起时会把这个温度往上推一点。

RNG.M蓝色方先手Ban位。

陈经理的指令从后台通过语音传到了选手席，Ban位依次落定：露娜、李白、大乔、庄周、盘古，五个非常规打野或者可能被周毅拿来打野的英雄全部封掉。

第六个Ban位，子阳在选人阶段之前通过语音建议陈经理留出东皇太一的Ban位去针对AG的控制体系，陈经理犹豫了两秒，同意了，第六个Ban位封的是AG上一局的核心辅助之一。

Gemini在解说台上看完Ban位，把话筒拿起来转了一圈才开口：“RNG.M连续两局把五个Ban位砸在firm选手一个人身上，这个策略非常极端。从常规的战术角度来说，五Ban一人会导致其他位置的针对性不足，但RNG.M的逻辑很清楚，他们认为firm是AG的核心驱动，掐死他一个人等于掐死整支队伍。”

AG的Ban位正常落下，没有特殊针对。

选人阶段开始。

RNG.M一楼锁了韩信给墨白。

韩信，刺客型打野，一技能两段跳击飞，二技能横扫减速，大招旋转免伤破甲，是KPL赛场上使用率最高的打野英雄之一，墨白在训练赛里的韩信胜率超过75%。

陈经理选韩信有一个很明确的逻辑：第一局墨白用裴擒虎被钟馗克制，第二局用澜赢了但澜也用掉了，剩余的打野英雄里韩信是最全面的选择，既有爆发也有机动性，不怕被对面单点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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