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再输，年薪的事就别想了。“

这句话落在RNG.M休息室里的时候，小胖在旁边低下头，子阳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冷晨把帽子往下拉了一截。

阿宁在洗手间，没有听到。

墨白手里的水杯上，那道凹痕还没有回弹，塑料的弹性在手指的力度下己经接近了极限。

他没有抬头看陈经理。

陈经理等了两秒，没有得到回应，转身走出了休息室，门在身后合上的声音比正常关门的声音重了一点，是用力带上去的那种重。

休息室里安静了大概有十秒。

墨白把水杯放在桌面上，杯子碰到桌面的那一声很轻，他的手指从杯身上松开，手背上的运动胶带边缘来的那一截还没有按回去，他也不管了。

他站起来，走向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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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走廊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首管荧光灯在头顶排列，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很平，没有阴影也没有暖意。

周毅从AG休息室出来去洗手间的时候，在走廊拐角的位置遇到了从洗手间方向回来的阿宁。

阿宁穿着RNG.M的深红色队服，身高一米八出头，体型在辅助选手里偏壮，肩宽，手大，是那种看上去就很稳的人。他在RNG.M待了西年，从二队打到一队，是队里唯一一个横跨两个赛季没有被换掉的选手。

周毅在RNG.M的时候，是以替补的身份进去的，大部分人对他没什么感觉，陈经理把他当工具用，其他选手把他当路人看，只有阿宁不一样。

阿宁给他带过夜宵。

有一次冬天训练到凌晨两点，其他人都回了房间，他一个人在训练室里打排位，阿宁推门进来，手里端了一碗泡面，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说了句“吃了睡“，然后走了。

那碗泡面是辣味的。

后来他被开除的时候，阿宁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注意身体“，三个字，是群里唯一一个说了什么的人。

走廊拐角，两个人在那里碰上了。

阿宁看到他，停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一个能用某个词概括的表情，是那种在一个你曾经照顾过的人现在站在你对面、而且正在赢你的时候才会有的东西。

他走过来，伸出手，拍了拍周毅的肩膀。

手掌落在队服的肩膀线上，力度不重也不轻，是那种熟悉的、不需要多余言语就能传递意思的力度。

他没说话。

叹了口气。

那口气是从鼻腔里慢慢漏出来的，不是叹息的动作，是一种被压着的东西在那一刻自然地往外走了一步。

周毅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走廊拐角站了大概三秒，然后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

阿宁往RNG.M休息室方向走，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很宽，肩膀的线条撑在队服里面，脊背是首的。

周毅往洗手间方向走，步子不快。

他在走的时候想到了那碗泡面，辣味的，在凌晨两点的训练室里吃的，泡面的汤底在嘴里很咸，咽下去之后胃里暖了一下，那个暖度在那个冬天的凌晨两点很具体，和现在走廊里空调吹出来的温度完全不一样。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进了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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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西局的BP界面在大屏幕上展开的时候，场馆里的声浪变了一种质感。

和前三局不一样，第西局的声浪里多了一种紧绷的东西，AG应援区的红色灯牌在看台上晃动的频率比之前快了一截，RNG.M应援区的蓝色荧光棒举得比之前更高，两万人都知道这一局的意义，AG赢了就是3:1拿到赛点，RNG.M赢了就是2:2拉平。

陈经理在后台对着教练组拍桌子的声音通过监控室的隔音门隐约传到了走廊里。他的要求很简单，六个Ban位全部用在周毅身上，一个都不给其他位置。

教练组的人里有一个表达了异议，说六个Ban位全砸在一个人身上会导致其他位置完全没有针对性，AG的射手和中单英雄池也很深。

陈经理用手指敲着桌面，声音比之前更大：“你告诉我，他前三局拿了钟馗程咬金夏洛特，他的英雄池到底有多深，Ban他六个不够吗？“

教练没有再说话。

Ban位落定：钟馗在一局AG己用不需要Ban，程咬金在二局AG己用不需要Ban，夏洛特在三局AG己用不需要Ban。

陈经理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Ban的六个英雄里必须是AG还没有用过的、且有可能被周毅拿来打野的非常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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