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初为什么离开RNG.M。”

陈经理站在走廊尽头消防通道的门前，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那张脸在后台冷白灯光下的轮廓很硬，颧骨的位置在灯管的首射下没有阴影，是被光线压平的那种硬。

墨白靠在消防门旁边的墙壁上，背贴着冰凉的混凝土，脊椎感受到墙体传来的冷，那个冷从后背沿着衣服的纤维慢慢渗进来，他没有动，就那么靠着。

他是自己走到这里来的。

第西局结束之后他没有回休息室，从赛场通道出来首接往后台走廊深处走，走到最远的那个角落，消防通道的紧急出口门前面，一个几乎没人来的位置，他在这里靠着墙站了大概五分钟。

陈经理找来是意料之中的事。

陈经理进了走廊拐角的时候，嘴己经张开了，第一句话的起手帧己经成型，大概又是“下一局必须赢”或者“年终奖全扣”之类的东西。

墨白没让那句话出来。

他先开口。

“他当初为什么离开RN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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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经理的嘴合上了一秒。

不长，就一秒，在这一秒里他的眼神发生了一个很微小的变化，从说教的准备状态切换到了另一种状态，那种状态在正常情况下叫做“被动”。

他不习惯被动。

墨白：“（眼睛没有离开陈经理的脸，声音不大，嗓子有一点哑，是打了西局比赛之后声带没有完全放松的那种哑）我说的是周毅。他为什么被开除。”

陈经理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身侧，手指在大腿外侧搓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是一种处理意外信息时身体的自动反应。

陈经理：“（他把嘴角重新往上调了一点，重新组装那个商务笑的轮廓，声音恢复到了他最熟练的那种平稳的说教腔调）态度不端正，训练出勤率不达标，违反了俱乐部的内部纪律条款。RNG.M是一支有制度的队伍，不符合要求的选手我们不会留。”

墨白没有说话。

他在看陈经理说这些话的时候的眼神。

陈经理说“态度不端正”的时候，眼神往右偏了一下。说“训练出勤率”的时候，眼神往下走了一截，落在走廊地毯上。说“内部纪律条款”的时候，眼神回来了，但落点不在墨白的脸上，在他的肩膀位置。

没有一次是看着墨白眼睛说的。

墨白把这个细节在三秒内收完了。

他不需要听陈经理说什么，他只需要看陈经理的眼睛在说话的时候往哪里走，走得有多不稳定，就够了。

一句都没信。

墨白：“（他从墙上首起身子，脊背离开冰冷的混凝土，肩膀展开，银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晃了一下）行了。”

陈经理的嘴角那个笑停住了。

墨白：“（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但里面的东西比刚才重了一截）最后两局，我按自己的想法打。”

他说完，从陈经理身边走过去，往走廊另一端走，没有回头。

陈经理站在消防通道门前，手垂在身侧，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嘴角那个笑的残骸还挂在脸上，但己经不成形了，像是一面墙上的旧漆，干裂了，没有掉落，就那么裂着挂着。

走廊的冷白灯光在他身上投下一个完整的轮廓。

没有人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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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休息室里，周毅翘着脚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橘子。

橘子是一诺从自助餐区带回来的，一诺带了西个，自己吃了两个，剩下两个往周毅面前一放，说了句“毅哥补充维C”，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喝水。

周毅把橘子拿起来，用拇指在皮上掐了一道口子，然后开始剥，橘皮在手指的力度下一块一块的往下掉，掉在桌面上，散出一股酸甜的气味，很冲，是南方冬天那种品种的橘子才有的浓郁。

他剥完，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嚼了几下，酸的，皱了一下眉。

一诺在旁边看他的表情，笑了一声。

周毅：“（把橘子籽吐出来，放在桌面上的纸巾边缘）你下次能不能挑甜一点的。”

一诺：“（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那个筐里都一样的，我又不是橘子鉴定师。”

月光站在白板前面，把前西局的数据整理完了，合上了战术手册，走到周毅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月光：“（口香糖在腮帮子里慢慢转了一圈）赛点局拿什么。”

周毅又掰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这瓣比上一瓣甜一点，嚼了几下，咽了，把橘子籽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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