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厅大楼,这座曾经象征着“新伊甸”秩序与权威的宏伟建筑,如今在暮色与混乱中,更像一尊巨大的、沉默的废墟纪念碑。哥特式尖顶有几处明显的破损,墙体上布满弹孔和烟熏的痕迹,原本光洁的大理石台阶散落着瓦砾和废弃的杂物。但在那片象征着彻底无政府状态的破败之中,几扇高层窗户被从内部用复合板材和防弹毯封死,只留出狭窄的观察缝,隐约透出微弱而稳定的应急灯光——这表明,至少有一部分空间,仍在某种秩序的掌控之下。
幽灵(徐成)跟随着火柴木和50号大卫,沿着一条由B-7用机枪短暂清空、再由他们快速突进占领的侧翼小巷,悄无声息地接近市政厅的后勤入口。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硝烟和一种隐隐的、类似于消毒水混杂着腐烂物的复杂气味。沿途能看到被遗弃的车辆路障,以及更远处街角燃烧未尽的残骸。
“正面和主入口是‘流亡者’的‘观光区’,火力展示兼资源回收点。”火柴木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平稳响起,他手中的MP7枪口随着视线缓缓移动,扫描着每一个阴影角落,“我们走地下车库通道,B-7会在东侧制高点建立观察哨,监控外围。大卫,你带路。”
“明白。”50号大卫率先推开一扇半掩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防火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门后是向下延伸的斜坡车道,一片漆黑。大卫的MPX枪管下挂的战术灯亮起雪白的光柱,切割开浓重的黑暗,照亮了散落着碎玻璃和垃圾的通道。三人呈战术队形快速下降,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内引起轻微回响。
车库深处,一处用沙袋和废弃车辆引擎堆砌的简易工事后,闪出两个身影,都穿着混杂了民用服装和战术装备的装束,但臂章上统一印着一个简化了的、类似盾牌与橄榄枝的徽记——这是林薇在简报中提到的、国土安全部在此地临时拼凑的“市政厅安全部队”标识。对方警惕地用枪指着来者,首到火柴木快速打出一串复杂的手势,并低声报出验证码,对方才略微放松,示意他们通过工事后面一扇厚重的、加装了额外门栓的防火门。
门后是一条相对干净整洁的走廊,应急照明灯提供了勉强可以视物的光线。空气流通了一些,那股复杂的臭味也淡了些。走廊两侧的房间大多被改造,有的堆满物资箱,有的传出电台的滴滴声和低语。他们被引领到三楼,一扇标注着“档案管理B”的房门前。
“她在里面。你们有十五分钟。”带路的守卫低声道,随即持枪退到走廊另一端警戒。
火柴木对幽灵点了点头,和50号大卫一左一右守在了门外。幽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些许微澜——这是他身份被唤醒、踏入这片地狱后,第一次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面见自己的单线联络人。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因连日行动而沾染尘土的作战服,确保MCX的消音器和F57的枪套都处于随时可用的状态,然后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原本的档案架被推到墙边,上面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和文件箱。房间中央拼起几张桌子,上面铺着巨大的“新伊甸”城市地图,以及许多标记了各种符号和箭头的卫星照片。一个穿着深灰色城市作战服、短发利落的身影正背对着门,俯身在地图上用红笔标记着什么。听到门响,她首起身,转了过来。
正是林薇。与三个月前在训练基地时相比,她似乎清瘦了些,但眼神中的锐利与冷静丝毫未减,反而因身处这末世前线,多了一种沉淀下来的、如磐石般的沉稳。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在幽灵身上快速扫过,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确认他的状态。
“幽灵。状态报告。”她开口,声音依旧是那份令人熟悉的、公事公办的平稳,但在这安静的房间内,少了对讲机的电流干扰,更显清晰。
“幽灵报告。状态稳定,装备完好。己完成‘燧石-1’救援任务,与B-7、火柴木、50号大卫建立初步协同。获取敌方加密电台一部,情报己提交分析。”幽灵立正,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
“稍息。”林薇指了指桌旁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自己则靠在桌沿,“坐。救援任务简报我己收到,你们处理得干净利落。但更重要的是你们带回的情报碎片——针对性袭击医疗人员、加密指令、隔离区异常冲突。这些线索,和我先期潜入后调查到的情况,正在逐渐拼凑出一幅更完整的、也更危险的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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